成婚這麼久，她還是頭一回見盛長柏這樣。
從前他總是端方自持，喜怒不形於色，朝堂上的事再大也不過是皺皺眉，家裡的事再急也不過是嘆口氣。
可此刻他的眼眶是紅的，攥著她胳膊的手指捏得發白，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藏不住的顫。
張桂芬被他抱在懷裡，忽然不惱了，嘴角彎了彎。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有些發悶：“我知道了，下次不這樣了。”
盛長柏沒有鬆開她，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低聲道：“沒有下次。從此以後你不管做什麼，我都陪著你，絕對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樣的風險。”
張桂芬心中一陣甜蜜，卻還是一股後怕湧進心田：“我身邊有張福和屠二爺，不會有事，倒是你，一個用筆桿子的文人，又不像顧侯那樣武藝高強，萬一被哪裡來個劍傷著了，你可讓我怎麼辦？”
盛長柏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盛家的事我己經安排好了，父親母親在，長楓也在，出不了差錯，可你一個人在這裡，我放心不下。”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你要是出了事，我守住了盛家又有什麼用？”
張桂芬被他這句話說得愣住了。
她抬頭看著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看著他額角因為趕路而滲出的細密汗珠，心裡那股暖意又漫了上來，漫到眼眶裡，差點掉出來。
她伸手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聲音放得很輕：“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你別急，我好好的。”
盛長柏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張桂芬看著他，嘴角彎了彎，沒有再說什麼。
巷子那頭，顧廷燁正帶著人衝殺。
他騎在馬上，手裡一杆長槍使得虎虎生風，那些禁軍平時在營裡操練看著威風，真遇上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人，根本不夠看。
顧廷燁一槍挑翻了一個衝在最前面的禁軍，那人的刀剛舉起來就被他打飛出去，整個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另一個禁軍從側面摸上來想偷襲，顧廷燁頭都沒回，反手一槍桿掄在他胸口，那人悶哼一聲飛出去撞在牆上，連刀都脫了手。
天使站在馬車旁，臉都嚇白了。
顧廷燁騎馬衝到天使面前，勒住韁繩，長槍往他脖子前一橫。
天使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裡的懿旨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顧廷燁低頭看著他：“你家主子是希望我死在流放路上吧？可惜偏偏不如她所願。流放、遇刺、身亡，都是我和官家演的一場戲。”
“嘉成縣主謀反，己經被我一箭射死在宮門前。太后和嘉成縣主的弟弟被關在寢殿裡，等候官家進一步發落。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那些禁軍聽到這番話，手裡的刀再也舉不起來了。
顧廷燁身後的親兵衝上去，把那些禁軍一個一個綁了，連天使也沒例外，被屠二爺摁在地上捆了個結實。
顧廷燁收了槍，翻身下馬，和盛長柏張桂芬一起大步往後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