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時,天色己經大亮了,看著己經是正午了。
屋內常嬤嬤正抱著團哥兒,明蘭斜坐在榻上,靠著引枕,看著團哥兒溫柔的笑。
顧廷燁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渾身的骨頭都是軟的,那些連著熬了好幾日的疲憊好像在這幾個時辰裡卸去了大半。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明蘭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醒了?餓了沒有?小桃熬了粥,我讓她端一碗來。”
顧廷燁搖了搖頭,伸手把團哥兒從常嬤嬤懷裡接過來,抱在自己腿上。
顧廷燁抱著團哥兒,卻一臉歉疚對明蘭道:“對不住,這段日子讓你擔心了。”
明蘭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把臉別開:“你少說這些,我聽著彆扭。”
顧廷燁笑了一聲,又湊過去看她:“還生我氣呢?”
明蘭被他湊得沒法,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氣過了,現在不氣了。”
顧廷燁點了點頭,把孩子交給常嬤嬤,自己披了件外衫下床:“宮裡傳來訊息,官家知道我這幾日辛苦,又念著你昨日剛生完孩子受了驚,特意準了我幾日假,讓我在家好好陪陪你和團哥兒。”
明蘭聽了,面上沒有什麼大反應,可嘴角到底彎了彎:“那你便多陪陪我吧。”
顧廷燁這幾日果然哪兒也沒去,就窩在澄園裡陪著明蘭和團哥兒。
他親自給明蘭端補藥,親自哄團哥兒睡覺,還試著給團哥兒換了一次尿布,結果笨手笨腳地把孩子弄哭了,被明蘭趕出了內室。
他站在門外摸了摸鼻子,自己笑了好一會兒。
夜裡兩人躺在一處,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又跟明蘭道歉:
“我知道我不該瞞你。可那局是官家定的,連桓王都沒告訴,我若告訴了你,萬一走漏了風聲,不光我死,你、團哥兒、盛家、顧家,全都得搭進去。我不敢賭。”
明蘭聽著,沒有接話,可她的手在被子底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過了幾日,明蘭身子恢復了些,便跟顧廷燁提想回盛家一趟。
顧廷燁皺著眉不同意:“太醫說了,你雖然身子底子好,可團哥兒是在日日驚恐中生的,你當時又驚又怕,氣血兩虧,得好好養著,不能出門吹風。”
明蘭說不過去,只好退一步:“那你好歹讓我去給賀老太太道個謝。那日我生孩子,外面是桂芬姐姐替我擋著,裡面是賀家祖母替我扎針號脈,我才能平安生下團哥兒。可我那日累得連祖母們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連句話都沒說上。”
顧廷燁聽她這麼說,便道:“我己經讓石頭備了一份厚禮,親自送到賀家去了。至於二嫂嫂,等你養好了身子,我陪你一起去盛家,當面道謝。”
明蘭點了點頭,沒再堅持。
期間宮裡陸續傳來訊息,說官家己經把太后和嘉成縣主的弟弟都圈禁了起來,送到宮外一座別院裡。
嘉成縣主己死,太后失了最後的依仗,再翻不出什麼浪來。
朝堂上那些曾跟太后走得近的人,也都紛紛收斂了。
明蘭聽著這些訊息,心裡那根一首繃著的弦總算鬆了。
顧廷煒那邊也傳了訊息來。
說小秦氏這幾日瘋病更重了,大半日的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是愣愣地坐在窗前發呆,誰叫她也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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