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興抱著墨蘭,一連喊了好幾聲“墨兒”,墨蘭才悠悠轉醒。
她緩緩睜開眼,目光先是茫然地掃了一圈,落在沈從興那張寫滿了焦急和心疼的臉上時。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聲音十分柔弱又委屈:“沈郎……你終於來了……”
她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觸到那幾道被小鄒氏掐出來的紅痕,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像是疼得厲害,卻又強忍著不喊出來。
沈從興低頭看見她脖子上那幾道深深的紅印子,臉色頓時黑了下來,轉頭瞪向癱坐在地上的小鄒氏,聲音冷得像冰:
“你瘋了是不是?她是你主母!你竟敢對她動手!”
小鄒氏捂著肚子縮在地上,衣裙上的血跡己經洇溼了一大片,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可她還是恨恨的伸手指著墨蘭:
“將軍!明明是她在害我啊!是她設了圈套讓我從那老道處得到一張藥方,我喝了那藥才見紅的!”
沈從興皺著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墨蘭。
墨蘭伏在他懷裡,肩膀微微抖著,聲音又輕又委屈:
“沈郎……我不知道鄒妹妹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什麼老道,我一心盼著鄒妹妹能給沈郎開枝散葉,我怎麼可能故意設圈套害她呢,墨兒實在冤枉。”
她說著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我一聽說鄒妹妹見了紅,就趕緊跑過來看她,還讓人去找你,又吩咐人去燒水燉參湯……可鄒妹妹非但不領情,還掐著我的脖子說我害她……”
她說到這裡便哽咽得說不下去了,把頭埋進沈從興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從興看著她脖子上那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又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的天平己經徹底偏了。
他拍了拍墨蘭的背,聲音緩和了幾分:“你別怕,有我在,我會護著你的。”
他又轉頭看向小鄒氏,目光重新冷下來,“你說她給你藥方?什麼時候的事?藥方在哪兒?”
小鄒氏張了張嘴想說話,可腹中又是一陣劇痛襲來,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能捂著肚子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沈從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氣又煩,衝著門口喊道:“太醫呢?怎麼還沒到!”
話音剛落,太醫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了進來。
他進門後先看見地上蜷縮的小鄒氏和滿地的血跡,趕緊放下藥箱上前診治。
他把了脈,又看了小鄒氏的臉色,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搖了搖頭,對沈從興道:
“將軍,鄒小娘這胎……怕是保不住了。她腹中胎兒本就不穩,脈象上看又服了活血化瘀的藥物,如今己經見了紅,下官無能為力。”
沈從興的臉色沉了沉:“活血化瘀的藥?她好端端的怎麼會服那種藥?”
太醫搖頭道:“下官也不清楚,不過鄒小娘如今確實動了胎氣,下官先開一副止血的方子,穩住她的身子要緊。”
小鄒氏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像是要滴出血來,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孩子……我的孩子……”
她說著又要去抓墨蘭,可腹中劇痛讓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死死瞪著墨蘭,嘶聲道,“盛墨蘭!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墨蘭伏在沈從興懷裡,眼淚流得更兇了:“沈郎……我沒有,鄒妹妹為什麼非咬住我不放,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說著又往沈從興懷裡縮了縮,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鹿,“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好心來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