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可面上笑意不減：“那就好，鄒妹妹可得好好養著，千萬別磕著碰著，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讓丫鬟來我院裡說。”
小鄒氏點了點頭：“大娘子放心，有將軍照看著我，我自然不會有什麼閃失。”
墨蘭又坐了一會兒，陪著小鄒氏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家常話，小鄒氏時而指著窗外說“將軍昨日讓人在這院子裡多栽了幾棵花，說是給我解悶的”，時而又摸著肚子說“哥兒方才踢了我一腳，可有力氣了”。
墨蘭一一應著，面色如常，嘴角始終掛著那副端莊得體的笑，可攥著帕子的手指己經掐進了掌心裡。
她足足在小鄒氏院中待了一個時辰才起身告辭，臨走時還拉著小鄒氏的手叮囑了幾句“好好養胎”“千萬別累著”。
小鄒氏笑著應了，可墨蘭轉身走出院門時，分明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墨蘭走後，小鄒氏靠在榻上對身邊的貼身丫鬟道：“你覺不覺得盛墨蘭那個賤人今日有些反常？”
貼身丫鬟正在收拾茶盞：“小娘說的是哪方面？”
小鄒氏皺了皺眉：“她平時看到我哪回不是趾高氣揚的，今日我排擠了她那麼久，她竟然一聲都沒惱，還笑呵呵地讓我好好養胎。你說她是不是憋著什麼壞要對付我？”
貼身丫鬟想了想卻搖了搖頭：“小娘您想太多了，大娘子如今肯定是得知您懷了將軍的孩子想來討好您。”
“大娘子雖說是清流世家養出來的姑娘，家世比您高些。可除了家世，論將軍的寵愛、論在皇后娘娘心中的分量，她可都不如您。”
“如今您又搶先一步在她前面懷上了孩子，等您先生下個哥兒，大娘子可是拍馬都趕不上您。”
“奴婢想大娘子也是著急了，畢竟府裡有誥命的妾室您可是頭一份，所以才想過來給您送些東西，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日後在沈家能容得下她。”
小鄒氏被貼身丫鬟這番話哄得高興了，得意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也有道理。盛墨蘭那個小賤人也有向我低頭的一天，這個孩子來得真是太是時候了。”
“等我在她前面生下孩子，我看她還敢不敢在我面前猖狂，最好是她上一胎落了之後壞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這樣就算她霸著將軍大娘子的位置也沒有孩子，將軍的心始終在我這兒。”
她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要我平安生下這個孩子，我肯定能把將軍的心拉攏回來。到時候我那兩個流放的哥哥，我一定要讓將軍想個辦法把他們救回來。”
“聽說他們到了流放地之後過的是豬狗不如的日子，我那兩個嫂嫂天天在家哭，等我平安生下孩子我兩個哥哥就有救了。”
貼身丫鬟又恭維了她好幾句，把小鄒氏哄得眉眼含笑，越發珍重起腹中的孩子來。
墨蘭回到自己院中關上房門，臉上的笑意才徹底落了下來。
她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海棠樹，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咬著牙道：
“小鄒氏那個賤人，肚子的懷相倒好。可怎麼才能讓她腹中的孩子掉了，倒需要好好想想。”
她正盤算著，翠竹從外頭進來遞了一封信：“大娘子，主子那邊送來的。”
墨蘭接過信展開，是嘉成縣主的筆跡，信上說佈防圖己經收到了，誇她這件事辦得利落，又許諾她只要繼續辦事日後好處少不了她的，還說等她的大業成了便把沈從興後宅的女人都遣散，只留墨蘭一個。
墨蘭看完信，心裡冷笑了一聲。
面上卻什麼也沒露，只把翠竹找了個由頭支去了廚房，然後把那封信湊到燭火上燒了。
紙頁捲曲發黑化成一撮灰燼時，她的臉色才徹底沉了下來，猛地拍了一下桌面低吼道：
“我幫她辦成這麼大的事，她只拿些未來虛無縹緲的東西打發我，當真是越發看不起我了！可偏偏我還有把柄捏在她手中，還不能和她翻臉，真是氣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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