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園內,常嬤嬤朝小秦氏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才轉身回了屋。
她進屋時顧廷燁正躺在榻上,胸口那團滲開的血跡在紗布上洇出了一片暗紅,看著格外扎眼。
明蘭蹲在旁邊,一手按著紗布邊緣,一手攥著顧廷燁的手,十分擔心。
常嬤嬤看見那團血,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快步走到榻邊蹲下來:
“燁哥兒……你怎麼又……這才剛好了幾日啊!”
顧廷燁撐著笑了笑,聲音雖然有些虛可語氣還是穩當的:“嬤嬤別急,不礙事,就是方才說話急了些,傷口掙了一下,換個藥便好了。”
常嬤嬤心疼得首拍大腿:“那個毒婦!她就是來氣你的!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你那些年受的苦我一樁樁都記在心裡,她怎麼就是不肯放過你!”
她說著又恨恨地罵了一句,“這顧家就是個吃人的地方!老的少的,沒有一個省心的!”
顧廷燁沒有說話,只攥著明蘭的手沒有鬆開。
明蘭見常嬤嬤越說越激動,趕緊站起身握住常嬤嬤的手:
“嬤嬤,您別難過,您若是氣壞了身子,侯爺心裡更不好受。大夫馬上就來了,換好藥就沒事了。咱們慢慢來,日子還長著呢,那些人總會付出代價。”
常嬤嬤被她這番話勸住了,長長地嘆了口氣,沒有再罵,只是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抹眼淚。
沒過多久石頭帶著大夫匆匆趕到了。
大夫是澄園常請的一位,姓林,醫術不錯,人也沉穩。
他進門後沒有多問,放下藥箱便上前檢視顧廷燁的傷口,先淨了手,又用乾淨的剪刀小心地剪開纏著的紗布,一層一層揭開。
那傷口原本己經結了薄薄一層新痂,如今又裂開了一道口子,滲出來的血把紗布都浸透了。
林大夫仔細看了看,又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的皮肉:“侯爺放心,傷口裂開了一些,好在沒有傷到內裡。重新包紮一下,這幾日千萬不能再動氣了,否則反覆崩開容易留下病根。”
明蘭連連點頭:“有勞林大夫了。”
林大夫重新上了藥,換了乾淨的紗布,仔仔細細地纏好,又叮囑了幾句這幾日忌口、少動、不能沾水之類的話。
石頭在旁邊一一記下,然後好生把林大夫送了出去,又包了診金塞進大夫手裡。
大夫前腳剛走,門房上的小廝便快步跑進來稟報:“侯爺、大娘子,盛家來人了。”
明蘭趕緊起身迎出去,顧廷燁也撐著坐起來靠在枕上。
盛長柏和張桂芬一前一後進了院子,正碰上石頭送林大夫離開。
張桂芬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拉住石頭問:“怎麼了?怎麼請大夫了?是不是你家大娘子……?”
石頭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是方才太夫人來了一趟,氣的我家侯爺傷口崩開了,大夫來替侯爺檢查傷勢的。”
張桂芬懸起的心落了下去,只要不是明蘭胎像有事就好。
顧廷燁傷口崩開出血雖然也讓人擔心,可到底不是什麼大事,他身子素來強健,養幾日便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