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被常嬤嬤拿著大棒子從澄園攆出來,一路踉踉蹌蹌地逃回顧家老宅,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綠柳跟在她身後,胳膊上被常嬤嬤掄了一棒子,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只低著頭扶著小秦氏快步進了正廳。
小秦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氣得半天都沒有說話。
她坐了許久,忽然拍了一下桌面:“常嬤嬤那個老虔婆!她竟敢拿大棒子打我!她不過是個奴才!一個奴才也敢對我動手!”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還有西房五房那些白眼狼!平日裡跟著我拿好處的時候一個個都貼得比誰都近,如今顧廷燁不過是平安回來了,得了官家幾句誇獎,她們就嚇得連門都不敢出了!”
“不就是覺得顧廷燁日後前程無量,看不上我的廷煒了嗎!”
她說著又把桌上的茶盞掃到了地上,“哐當”一聲碎瓷西濺,“一群喂不熟的狼!等我兒日後承襲了爵位,我看她們誰還敢在我面前擺架子!”
綠柳站在一旁不敢接話,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小秦氏在屋裡罵了足足一刻鐘,把西房五房罵了一遍,又把顧廷燁罵了一遍,連帶著明蘭和常嬤嬤也一起罵了。
可罵完了,她坐在那兒喘著氣,心裡那股火還是沒有消下去。
她正盤算著怎麼對付顧廷燁,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顧廷煒大步走了進來。
顧廷煒的臉色很不好看,進門之後沒有行禮,徑首走到小秦氏面前站定,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母親,我聽說你又去澄園了?還把二哥哥氣得傷口又滲了血?”
小秦氏見他這副質問的口氣,眉頭一皺:“我那是去看他!我好歹是他的繼母,他受了傷我去看看有什麼不對?”
顧廷煒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母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去看他?你若真是去看他,為何二哥哥的傷口會崩開?為何常嬤嬤會拿大棒子把你趕出來?你到底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小秦氏被他這番話說得臉色一白,可很快又梗著脖子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知不知道如今顧廷燁跟著桓王清查鹽稅立了大功,官家在朝堂上當眾褒獎了他,桓王又把他當親兄弟一樣看待。”
“日後若桓王登基,顧廷燁的權勢只會比如今更盛。到時候你怎麼辦?你什麼都撈不著!寧遠侯的爵位就是他的了!”
顧廷煒看著母親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攥著拳頭的手慢慢鬆開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母親,寧遠侯的爵位本來就是二哥哥的。他是嫡子,大哥哥去世,他承襲爵位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他搶。”
小秦氏猛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混賬話!那爵位怎麼可能本來是顧廷燁那個小雜種的,你母親是東昌伯爵府的姑娘,你才是該承襲爵位的人!”
“我在這吃人的侯府苦苦熬了這麼多年,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你承襲爵位,如今卻讓我眼睜睜看著白氏那個賤人的兒子當了寧遠侯,你讓我如何能甘心?”
顧廷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裡帶了幾分無奈:
“母親,你醒醒吧。二哥哥這些年在戰場上拿命拼來的功名,是他一刀一槍掙出來的。”
“官家信任他,桓王倚重他,那是他自己有本事。你就算把爵位從他手裡搶過來,你覺得我能坐得穩嗎?”
小秦氏被他問住了,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廷煒繼續道:“母親,我真的不明白你。二哥哥如今得官家和桓王看重,只要我去求他,他肯定會幫我謀一個好差事。到時候我藉著他的勢,也能風風光光地過一輩子。”
“我根本不想要這個寧遠侯的爵位,我只想過安安穩穩的日子,我只想當初咱們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待在一起,你疼我,二哥哥也寵我,難道就這麼難嗎?你非要和二哥哥鬥,非要鬧得兄弟反目、母子離心,你到底圖什麼?”
小秦氏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