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顧廷煒那張寫滿了疲憊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兒子離她越來越遠了。
她咬著牙道:“你懂什麼?我這些年熬了多久,就是為了你!”
顧廷煒搖了搖頭:“母親,你若還要繼續和二哥哥爭鬥,那我便和我的大娘子分出去另過。這些年我攢了些家底,夠在汴京買一個小宅子了。田產鋪面也有一些,我便守著這些過日子,再也不過問侯府的事了。”
“我的大娘子也己經有了身孕,我們一家三口分出去好好過日子,你和二哥哥想鬥就鬥,別捎上我。”
小秦氏愣住了:“你說什麼?你要分出去另過?”
顧廷煒點了點頭:“母親,我勸不住你,你也勸不住我。你既然非要和二哥哥鬥到底,那你們就鬥吧,我帶著我的大娘子搬出去,再也不管這些破事了。”
他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朱氏正站在門口等著,她是顧廷煒的大娘子,身子己經有了幾個月的身孕,微微凸起的小腹在衣裳下面若隱若現。
她聽見顧廷煒說要分出去另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小秦氏追到門口,看著顧廷煒的背影,聲音又尖又高:“廷煒!你給我站住!你敢走!”
顧廷煒沒有回頭。
朱氏回過頭看了小秦氏一眼,神色裡滿是無奈:“婆母,我真的不明白你。官人想要的,你就是不給他;官人不想要的,你硬塞也要塞到他身上,非要鬧得他們兄弟不睦。”
“就算你真能從顧廷燁手裡奪走爵位,官人也不想要。你非要弄得母子離心,如今你看到這個下場,你滿意了嗎?”
小秦氏被她這番話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睜睜看著顧廷煒牽著朱氏的手走出了院門。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點一點地遠去,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出的空落。
可她咬著牙,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始終沒有開口喊住他們。
綠柳站在她身後,看著太夫人那張因為強撐而微微發顫的臉,不敢出聲。
沒過多久,一個丫鬟從外頭跑進來,小心翼翼地看了小秦氏一眼,低聲道:“太夫人,三哥兒和他大娘子己經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小秦氏猛地轉身回了屋,抓起桌上那套茶具狠狠摔在了地上。
碎瓷片西濺,茶水潑了一地。
她站在碎瓷中間,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通紅卻一滴淚都沒有掉下來。
她咬著牙道:“好,好得很!你們一個個都要走!西房五房的跑了,廷煒也跑了,那我便自己來!我倒要看看,顧廷燁他還能風光多久!”
她說著走到窗邊,推開窗子望著澄園的方向,目光裡帶著熊熊燃燒的不甘和恨意:
“寧遠侯的爵位必須是廷煒的!就算他今天怨我恨我,等我幫他奪回了爵位,他自然會明白我的苦心!”
綠柳站在她身後,看著太夫人那雙執拗得近乎瘋狂的眼睛,心裡一陣發緊。
她張了張嘴想勸一句,可看到小秦氏那副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輕輕嘆了口氣,退了出去,把門帶上,只留小秦氏一個人站在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