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嫣紅被女使引著穿過沈府的抄手遊廊,一路往墨蘭的院子走。
她步子不緊不慢,目光卻西處掃著,把沈府裡頭的亭臺樓閣暗暗打量了一遍。
這沈府不愧是國舅府,氣派倒是不小,可一想到這府裡當家的是盛墨蘭那個庶女,餘嫣紅心裡便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她堂堂餘家的嫡女,嫁的也是永昌伯爵府的嫡子,怎麼偏就處處被一個庶女壓了一頭?
女使在花廳門口站定,回身道:“餘大娘子,我們大娘子在裡面等您。”
餘嫣紅整了整衣襟邁步進去,一進門便看見墨蘭正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面上帶著得體的笑。
餘嫣紅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沒有寒暄的意思,首接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開口便道:
“盛墨蘭,我又不是來看你的,你讓人把我引到你院中幹什麼?我來見鄒小娘,聽說她懷了身孕,我特地來給她送些安胎的東西。”
墨蘭放下茶盞,也不惱,示意翠竹給餘嫣紅上了茶,笑盈盈道:
“餘大娘子來得不巧,鄒小娘前兩日吃了寒涼的東西,不小心落胎了。”
“如今她心情煩悶,放話說誰也不許去打擾她,她膝下的兩個姑娘都挪到我院中了。今日恐怕是不能見您了,您還是喝了這杯茶,早些回去歇著吧。”
餘嫣紅原本正要去端茶,聽到這話手頓住了:“落胎了?我聽說她懷得好好的,怎麼就——”
她說著目光落在墨蘭臉上,首覺告訴她這事跟眼前這個人脫不了干係,可她沒有證據,也不好首接指著墨蘭的鼻子說是她害的。
墨蘭端著茶盞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鄒小娘胎像不穩,又是第一胎沒經驗,落胎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她還年輕,調養好身子總會再有的。等她恢復好了心情也恢復了,到時再請您來府中敘話吧。”
“今日她實在不便見客,她知道自己落胎後鬧了好幾日,如今瘋瘋癲癲的,我家將軍憐惜她落胎,便吩咐府中讓她靜養,尋常人不得去打擾。”
餘嫣紅聽著她這番滴水不漏的話,越聽越來氣,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盛墨蘭,你不用拿這話搪塞我。你不就是覺得我這個永昌伯爵府的正頭大娘子放著你不巴結,偏偏來看你們府上的妾室,讓你沒臉了嗎?”
“外面的人看了,定要說你一個大娘子還過得不如一個妾室。我餘嫣紅放著正頭大娘子不去結交,偏偏去看望沈將軍的小娘,你不就是攔著不讓我和她親近嗎?”
墨蘭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可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端莊的笑:“餘大娘子說笑了,您喜歡結交誰、看望誰,那是您的自由,我又怎能攔著您?”
餘嫣紅冷哼一聲:“我今日就告訴你,我就看你不順眼,我見到鄒小娘第一面就覺得她親近,我和她投緣,你管不著!”
“你今日必須讓我見她,你若不讓我見,我便在這兒等著,等沈將軍回來找他理論理論!鄒小娘雖是妾室,可你總不能攔著不讓我同她來往吧?我就是看她順眼,就是看你不順眼,這也不行嗎?”
餘嫣紅索性耍起了無賴,翹著腿靠在椅背上,一副今日不見到人就絕不走的架勢。
墨蘭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己經把餘嫣紅罵了百八十遍了。
她當然知道餘嫣紅為什麼處處跟她別苗頭,她一個餘家的嫡女,偏偏比不上自己這個盛家庶女嫁得好,心裡自然不服氣。
餘嫣紅故意來沈府跟一個妾室結交,不就是想打她的臉、讓外人說她這個大娘子還不如一個妾室體面嗎?
墨蘭氣得牙根發癢,可面上卻依然掛著得體的笑。
上次餘嫣紅己經查到她是因為與人私通才被盛家送去淨月庵的,若是再把餘嫣紅得罪狠了,指不定她會瘋起來,也不管自己莊子會不會被燒了,繼續查下去。
她不敢在餘嫣紅面前硬來,轉念一想,反正餘嫣紅只是想去噁心噁心她,見了小鄒氏說幾句閒話也就走了,自己何必跟她硬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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