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地上那攤水漬喘了好一會兒氣,又把那份口供從袖中掏出來看了一遍,咬牙道:
“再去,就說我昨夜夢見了姐姐,姐姐在夢裡哭著說我受苦了,還痛罵將軍和皇后娘娘不懂感恩,讓將軍不能聽信讒言啊!”
女使面露難色:“小娘,將軍己經不耐煩了,奴婢再去……”
小鄒氏瞪了她一眼:“讓你去你就去!”
女使只好硬著頭皮又跑了一趟。
這回沈從興連話都沒讓人回,首接冷著臉皺眉說罵了那女使一頓,說要是她再來幫小娘說些有的沒的,首接把她發賣出去。
女使瑟瑟發抖的跪在小鄒氏面前,小鄒氏聽到這句話時,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她坐在榻上沉默了很久,又把那份口供拿出來看了一遍。
餘嫣紅的字跡清清楚楚地寫在信上,老道己經找到了,口供己經拿到了,只要她把東西遞到沈從興面前,盛墨蘭的罪名便坐實了。
可如今她連沈從興的面都見不到,再好的證據遞不出去也是一堆廢紙。
她想了一夜,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她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她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首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才終於下定了決心。
天剛亮她便把貼身女使叫到面前,壓低聲音說道:“去給我找一根繩子來。”
貼身女使嚇了一跳:“小娘,您要做什麼?”
小鄒氏冷笑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那根橫樑上:“你放心,我不是真的想死。我裝個樣子,你只管去喊人,鬧得越大越好。只要能把將軍引過來,我就有法子讓他聽我把話說完。”
女使看著她眼底的恨意,不敢多問,低頭應了便轉身出去了。
沒過多久女使便回來了,手裡攥著一根麻繩,走到小鄒氏面前時手都在抖。
小鄒氏接過那根繩子,掂了掂,又在手裡繞了兩圈,然後踩著凳子把繩子拋過房梁,打了個死結。
她站在凳子上,把脖子套進繩圈裡,低頭對女使道:“等我掛上去,你便跑出去喊人,喊得越慘越好。”
女使眼眶發紅,嘴唇哆嗦著:“小娘……”
小鄒氏看了她一眼:“別怕,我心裡有數。”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把腳底下的凳子輕輕踢開了一條縫,整個人懸在了半空。
女使嚇得尖叫了一聲,可看見小鄒氏雙手死死攥著繩子上方,把自己撐著沒有完全勒死,才明白她真的只是在裝樣子,趕緊轉身衝了出去。
她跑到院門口,拼命拍打著門板,扯著嗓子哭嚎起來:“來人啊!救命啊!我家小娘尋死了!”
兩個守門的婆子正靠著牆打盹,被她這聲哭嚎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湊到門縫處。
女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院子裡:“小娘……小娘她真的上吊了!你們快去喊將軍!”
兩個婆子半信半疑,可伸頭透過門縫往裡看,果然看見小鄒氏懸在屋樑下,兩條腿在半空晃盪,脖子上勒著一圈麻繩,嚇得她們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其中一個婆子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朝外頭喊:“不好了!鄒小娘尋死了!快去稟報將軍!”
另一個婆子跌跌撞撞地跟著往外衝,扯著嗓子跟著喊:“快來人啊!鄒小娘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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