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攥著拳頭的手指捏得咯吱作響,好半天才硬生生壓住那股翻湧的殺意。
他閉著眼站了很久,再睜開時目光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然。
他猛地轉身,大步出了書房,臉色陰沉,廊下的丫鬟被他這副模樣嚇得紛紛退到兩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此時墨蘭院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幾日她過得風光得意,小鄒氏上吊尋死被沈從興救下後,沈從興便再也沒有去過她院中,也沒解了她的禁足。
墨蘭心裡盤算著,小鄒氏這回落了胎又鬧了這麼一齣,沈從興心裡定是厭煩透了。
如今這沈府裡她便是獨一份的存在,只要再懷上孩子,這沈家大娘子的位置便穩如泰山,誰也撼動不了。
她正坐在花廳裡翻著賬冊,心情頗為不錯,嘴角還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她放下賬冊,吩咐翠竹道:“你去讓小廚房燉一盅參湯,官人這幾日都在書房看公文,定是累壞了,你讓廚房燉得濃些,用最好的老參,我親自給他送過去。”
翠竹笑著應了,轉身正要出去,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又彈回來,震得屋裡的擺設都晃了兩晃,桌上的茶盞跟著跳了一下,濺出幾滴茶水。
墨蘭嚇得猛地抬頭,手裡的賬冊“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看見沈從興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墨蘭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心裡一陣發寒,手指攥著帕子微微發抖。
可她還是趕緊放下賬冊,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來,站起身迎上去,聲音溫溫柔柔的:
“沈郎,你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是朝堂上有人給你氣受了?”
她伸手想去握他的手,指尖快要碰到他手背時,沈從興猛地甩開她,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桌沿上硌得生疼。
沈從興轉頭朝翠竹吼道:“滾出去!把門關好,不許任何人進來!”
翠竹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反手把門緊緊關上了。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
墨蘭心裡七上八下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她還是硬撐著擠出一絲笑,又湊上前去,伸手輕輕握住沈從興的手腕:
“沈郎,你彆氣,我讓人給你燉了參湯,墨兒親自去給你端來好不好?你喝一口湯消消氣……”
她話音未落,沈從興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按在了門板上,力道大得她的後腦勺撞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疼得她眼前一黑。
墨蘭的臉瞬間漲紅,雙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可沈從興紋絲不動,掐著她脖子的手反而又收緊了幾分。
墨蘭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聲,像是被拋上岸的魚一樣拼命掙扎著,兩條腿在地上蹬了好幾下,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沈從興的臉貼得極近,一字一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
“我問你,當初我為亡妻做法事,在道觀附近遇見你,你說你是從莊子裡逃出來悼念亡母,不慎崴了腳,然後我們一見鍾情,我向官家請旨賜婚娶了你。這一切,究竟是我們的緣分,還是你處心積慮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