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讓翠屏送他出去，自己則坐在明蘭榻邊，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心裡的弦繃得比方才更緊了。
明蘭喝了安神湯後沉沉地睡了過去，呼吸雖然平穩，可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安穩。
張桂芬坐在一旁守著她，目光落在明蘭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又在心裡把今日的事過了一遍。
顧廷燁和嘉成縣主的事，她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
她想了想，還是起身走到外間，低聲對翠屏道：“你讓張福去宮裡打聽打聽，顧侯今日之事的具體情形。小心些，別驚動人。”
翠屏應聲去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天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翠屏才回來。
她臉色發白，腳步也有些沉，進門後低著頭道：“姑娘，宮裡封了訊息，打聽不出什麼具體的。不過……”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馬球會上好多人親眼看見了，嘉成縣主衣衫不整地衝出來，哭喊著說顧侯侮辱了她，要投江。訊息己經傳開了，怕是瞞不住了。”
張桂芬攥著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知道了，你先下去歇著吧。”
翠屏應聲退了出去。
張桂芬獨自站在廊下，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她攏了攏披風，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事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顧廷燁是什麼人？他是跟著趙宗全從禹州一路浴血殺出來的武將，常年習武之人，警覺性比尋常人高出不知多少，怎麼可能在人多眼雜的馬球場上喝得爛醉如泥，任由事情鬧得這麼大？
而且她還聽說皇后娘娘本意是想把這件事按下來、帶回宮中秘密處置的。
可嘉成縣主偏偏在那時候掙脫了束縛，衝到馬球場上嚷嚷著要投江，像是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似的。
這分明是有意把事情捅出去。
張桂芬想到這裡，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這會不會是嘉成縣主和太后設的局？
她們等不及了，想借著這件事把顧廷燁拉下來。
顧廷燁是趙宗全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若是他被撤了職下了獄，太后和嘉成縣主再動手便少了一個最大的障礙。
可張桂芬又想到另一層，顧廷燁若是將計就計呢？
上一世顧廷燁和趙宗全聯手做局流放假死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次顧廷燁也是先傳出死訊，讓太后和劉貴妃的人以為大事己成，放心發動兵變，結果被顧廷燁和沈從興帶兵從天而降一網打盡。
若是這一次顧廷燁和官家早就等著嘉成縣主動手，故意裝作中計，等著她露出馬腳呢？
張桂芬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顧廷燁那樣精明的人，怎麼可能輕易中了嘉成縣主的圈套？
他一定是和官家有了默契，就等著太后和嘉成縣主自投羅網。
只可惜……苦了明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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