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明蘭便醒了。
她睜開眼時還有些恍惚，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落在張桂芬臉上時猛地回過神來，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來：
“桂芬姐姐！侯爺呢？他回來了嗎？”
張桂芬趕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六妹妹，你別動！你昨日動了胎氣，太醫說要靜養，不能起身走動。”
明蘭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一把攥住張桂芬的手，眼眶通紅：
“桂芬姐姐，我要進宮！我要去找官家和皇后娘娘求情！我要替顧廷燁擔保，他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她說著就要掀被子下床，張桂芬一把按住她：“六妹妹！你現在這個樣子進宮，你連路都走不穩，你怎麼跟官家求情？”
明蘭被她這番話堵得愣了一瞬，可眼淚卻一下子湧了出來：“可是桂芬姐姐……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冤枉啊！”
張桂芬看著明蘭這副模樣，心裡一陣一陣地發疼，她伸手把明蘭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得十分輕柔又平穩：
“六妹妹，我有個猜測，你聽了先別急。”
明蘭抬起頭來看著她，淚眼模糊。
張桂芬低聲道：“顧廷燁是什麼人，你是最瞭解的呀。他常年習武，警覺性比常人高出不知多少，怎麼可能在馬球場上喝得爛醉如泥，任由事情鬧得這麼大？”
“而且當時皇后本想把事情按下來，嘉成縣主卻偏偏在那時候掙脫了束縛衝到眾人面前，像是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似的。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明蘭的哭聲漸漸小了，她攥著張桂芬的衣角，聲音發悶：“桂芬姐姐的意思是……”
張桂芬看著她，目光沉定：“我懷疑顧廷燁和官家早就等著嘉成縣主動手了，他將計就計，故意裝作中計，好讓太后和嘉成縣主以為自己的計策成功了。”
“這樣一來，她們就會放心大膽地動手，到時候官家和顧廷燁便能一舉拿下她們。”
明蘭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番話。
她想起顧廷燁的性子，想起他確實從來不是那種會縱容自己喝得爛醉如泥的人，想起他做事向來有分寸，不會無緣無故把自己置於險境。
她慢慢止住了眼淚，攥著被角的手指也鬆開了些，聲音雖然還發啞，可己經比方才穩了許多：
“桂芬姐姐，你覺得……這可信嗎？”
張桂芬點了點頭：“我有八分把握。”
她沒有說十分，可她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讓明蘭安心的篤定。
明蘭看著她那雙沉靜的眼睛，心裡的慌亂漸漸平復下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我好好養著，什麼都不管，把身子養好，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張桂芬這才鬆了口氣，扶著她重新躺下，替她蓋好被子：“你安心歇著，有什麼事我替你盯著。”
明蘭點了點頭，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雖然心裡還在擔憂，可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樣慌了。
張桂芬坐在榻邊，看著她漸漸平穩下來的呼吸，心裡那塊石頭稍稍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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