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娘子越想越氣,恨不得當場就把餘嫣紅扔下車去。
可她看著餘嫣紅那副不服氣的蠢樣子,又覺得和她多說也是白說,索性閉上眼不再開口了。
她靠在車壁上,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心裡開始細細盤算著。
若是再任由余嫣紅繼續不知所謂的鬧下去,永昌伯爵府跟著她落不了一點好。
她得想個法子把餘嫣紅這個禍害徹底處置了,不能讓她再留在梁家。
而此時沈府中,墨蘭一夜未眠。
從前她心中一首守著那個秘密,覺得那把刀不知什麼時候會落下來。如今真的落下來了,她反而平靜了。
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也好,如今不管面對什麼結果,自己倒是不怕了,心中反而安靜了。
她靜靜地坐在屋裡,等著沈從興給她最後的宣判,可一整天過去了,沈從興始終沒有來她院中。
她不知道他在等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等來什麼。
而書房裡的沈從興坐在燈下,也想了整整一日。
他把和墨蘭相識以來的事從頭到尾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想到最後越來越心痛,可終究恨自己識人不清。
他想起小鄒氏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想起佈防圖的事,想起墨蘭嫁進沈家後和小鄒氏鬥來鬥去,把後宅攪得烏煙瘴氣。
她一個大娘子,不像旁人那般替他操持後宅,反倒像個妾室一樣爭風吃醋,讓自己沒個清淨的時候。
沈從興越想越氣憤,心裡想著大不了一紙休書把墨蘭休了,一了百了。
可他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墨蘭當初明明是被盛家送去淨月庵的,怎麼會偷偷跑到他為亡妻做法事的道觀旁,恰好崴了腳,恰好引他注意,最終嫁給了他?
還有嫁給他不久後偷佈防圖的事,若不是顧廷燁提前提醒他,他把佈防圖換了地方,墨蘭偷走的怕是真圖了。
這說明墨蘭身後還有旁人,那人指使墨蘭嫁給他,恐怕也是計劃中的一環,好藉機從他手中偷走佈防圖。
沈從興越想越覺得渾身冷汗,猛地站起身。
他竟連夜去了盛府。
盛長柏剛下職回來不久,用過晚飯後正和張桂芬在院子裡說閒話。
安哥兒被乳母抱在懷裡,正不安分地扭來扭去要學走路,張桂芬看著安哥兒臉上帶著笑。
門房突然來報說沈國舅匆匆來了盛府,要見二少夫人,盛長柏和張桂芬都愣了一下。
雖然疑惑,盛長柏還是讓人把沈從興帶進來。
沈從興進了慎思院先和盛長柏互相問了好,隨即轉頭看向張桂芬,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二嫂嫂,今日大晚上來登門實在冒昧,只是有一樁緊急的事想請教。從前墨蘭嫁給我時帶了一個名叫翠兒的丫鬟,是她的貼身女使。”
“可後來六妹妹明蘭與仲懷成親那日,翠兒卻沒跟著墨蘭一起回沈府。我問起墨蘭,她只說翠兒的老子娘找到盛家求情,求你們放翠兒回家嫁人,說您己經做主留下了翠兒不讓她回沈府了。我如今找翠兒有急事,她如今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