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鄒氏捂著臉呆呆地站著,眼眶裡的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看著沈從興那張鐵青的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讓她害怕。
從前她剛嫁進沈家時,沈從興念著她姐姐對沈家的恩情,處處捧著她寵著她,她要什麼都給,她說什麼都聽。
可如今他竟然為了維護盛墨蘭的臉面,為了保住自己的體面,毫不猶豫地打了她一巴掌。
小鄒氏捂著臉,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聲音又啞又顫:
“姐夫……你竟然打我……我姐姐是為了救皇后娘娘才死的……你們沈家欠我姐姐一條命,你答應過會好好照顧我的……你忘了嗎?”
沈從興聽她又提起她姐姐,非但沒有心軟,反而更加不耐煩了:
“你若再提你姐姐,我再賞你一巴掌。你姐姐那般善良的人,怎麼會有你們這種無恥的弟弟妹妹?你們真是給她丟人!”
小鄒氏被他這番話說得渾身一顫,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眼淚流得更兇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沈從興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渾身疲憊,從前看到她哭他還會心疼,還會想起他答應過要好好照顧她的誓言。
可如今看著她哭,他心裡只剩下說不出的煩悶。
他朝門口喊了一聲:“來人,把小娘帶回去!”
兩個婆子趕緊進來架住小鄒氏的胳膊往外拖。
小鄒氏被拖出去時還在哭,沈從興站在屋裡,聲音低沉:
“從今日起,不許你再提大娘子的事。若是外面傳出了關於她的任何風聲,我全都算在你頭上,到時候別怪我把你送去莊子裡,管家權你也別想再碰了。”
小鄒氏被拖遠了,哭聲也越來越輕,首到徹底聽不見了。
沈從興站在書房裡閉著眼,胸口那口氣堵得他發悶,他坐回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很久沒有動。
三日之後,汴京城裡所有人都知道了沈國舅的大娘子盛墨蘭突然病得厲害,來勢洶洶,大夫看了都說不太好。
沈國舅和盛家商議後決定把大娘子送去莊子裡靜養,這一去恐怕要養上很長一段時日,沈家的家務事暫由貴妾小鄒氏張羅。
訊息傳開後汴京城裡議論紛紛,有人羨慕小鄒氏命好,大娘子病了竟被送到莊子上,偌大的國舅府全由她打理。
也有人覺得這事不簡單,猜測墨蘭肯定是做了什麼惹了沈從興厭煩才被送走的,只不過對外說得體面,可誰也猜不到到底出了什麼事。
一時間眾說紛紜,可沒過幾日便被別的熱鬧蓋了過去,沒有人在意一個被送去莊子養病的國舅夫人了。
很快便到了墨蘭正式被送進慎戒司的那天。
天還沒亮透,沈從興便讓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去了墨蘭的院子。
墨蘭這幾日雖在禁足中,可心裡始終存著一絲僥倖,覺得沈從興或許只是嚇唬她,或許盛家會有人替她求情,或許過幾日沈從興氣消了便不會真的把她送去那個地方。
首到那些婆子推門進來二話不說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時,她才真正慌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是沈家的大娘子!”
墨蘭拼命掙扎,聲音尖利地穿透了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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