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站在馬車旁的沈從興,哭著喊:“沈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我再也不騙你了!我再也不跟小鄒氏爭了!”
沈從興站在車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沒有半分鬆動。
墨蘭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慌又怕,眼淚流得更兇了,哭著道:
“沈從興,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孃家可是清流世家,我父親剛升了西品,我哥哥在官家面前也得用!我妹妹們嫁的都是高門顯貴!你不敢真的把我關在慎戒司一輩子!過幾年你肯定會把我接回來的!”
她越說聲音越高,彷彿這樣才能給自己壯膽。
沈從興依舊沒有理她,只朝旁邊的婆子抬了抬下巴。
一個婆子便拿了一塊粗布塞進了墨蘭嘴裡。
墨蘭的哭喊聲瞬間變成了含混的嗚咽。沈從興又讓人拿繩子把她的手和腳都綁了,然後自己也上了馬車坐在另一側,對車伕道:“走吧。”
車伕揚鞭一抽,馬車駛離了沈府後門。
墨蘭被綁在車裡動彈不得,嘴裡塞著布,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她拼盡全力發出嗚嗚的聲音想求饒,可沈從興坐在對面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墨蘭終於徹底害怕了。
她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從淨月庵那個吃人的地方逃出來,費了多少心機才攀上沈從興這根高枝,如今又要被送去慎戒司。
慎戒司還不如淨月庵呢,淨月庵至少還能有逃跑的機會,可慎戒司是專門關押犯錯官眷的地方,裡面的粗活累活比淨月庵多上百倍,她如何能受得住?
恐怕熬不了幾年便會死在裡面。到時候誰還會記得她盛墨蘭?誰還會管她死活?
她想到這裡哭得更厲害了,嗚嗚的聲音在車廂裡迴盪著,可沈從興始終沒有看她一眼。
馬車在城郊一處僻靜莊子門口停下。
沈從興先下了車,站在慎戒司那扇黑漆大門前。
婆子把墨蘭從車上拖下來,解開她手腳上的繩子,取掉了嘴裡的布,只是還有人押著她。
墨蘭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正要抬頭再看沈從興一眼,餘光卻瞥見了幾個人——盛長柏、張桂芬,還有盛長楓。
盛長楓站在盛長柏身後,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看著她的眼神里滿是不忍和心疼。
墨蘭看見盛長楓的那一刻,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踉蹌著站起身,聲音嘶啞:“三哥哥……”
盛長楓快步走上前來,看著眼前這個模樣狼狽的親妹妹,心裡一陣發緊。
墨蘭從小便心氣高,又有才情,在盛家做姑娘時何等風光,可如今竟落得這般田地。
盛長楓想起從前墨蘭做下那等醜事時,自己也沒有規勸過她,那時候他整日與各路達官顯貴結交,忙著攀附權貴,根本顧不上這個妹妹。
等到墨蘭嫁給沈從興後,他也曾勸過兩句,可墨蘭從不放在心上,他也便沒有再堅持。
如今想來,若是當初自己能多說幾句重話,讓墨蘭知道輕重,或許她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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