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連連點頭，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行，有多少我給你換多少，答應你那三百斤也一斤都不會少。”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晚上幾點？大概有多少？我還讓人把糧食準備好。”
範德彪想了想：“八點，天徹底黑了，大概能有五六百斤。”
李懷德沒有二話：“成，晚上我在門口等著。”
範德彪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
開著車回到派出所，張國慶見他推門進來，出聲問道：“怎麼樣？”
範德彪拉開椅子坐下，沒有繞彎子：“談妥了，晚上去拉糧食，棒子麵，大概能換幾千斤。”
張國慶和唐衛國同時愣住，呼吸都猛地一滯。
眼下全所上下人人勒緊褲腰帶，幾千斤棒子麵，簡首是救命的數目。
唐衛國身子微微前傾，聲音都不由自主拔高几分：“幾千斤？！他怎麼給你弄到這麼多？”
範德彪早就想好了說辭：“用野豬肉換的，之前我託人進山打了幾頭野豬，本來想留著所裡分的，這次正好派上用場。李懷德那邊也給力，一斤肉換十斤棒子麵。”
張國慶聽完，一言不發，原本鬆弛的脊背驟然繃緊，目光沉沉落在範德彪臉上，久久沒有挪開。
連日因為糧食問題壓在心頭的重擔，彷彿猛地鬆動一絲，可巨大的驚喜之下，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警惕。
唐衛國攥緊拳頭，眉頭狠狠皺起，語氣又急又疑惑：“你什麼時候搞的野豬肉？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範德彪面不改色：“就是上次休假那幾天，我找了幾個獵戶，讓他們進山幫我打的，肉一首存在城外一個熟人那兒。”
他說得自然，時間也對得上，他確實休過假，也確實進山打過獵，所里人全都知曉。
唐衛國嘴唇翕動，到了嘴邊的追問又咽了回去，一想到這批糧食能救活多少人，胸腔裡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振奮。
張國慶沉默許久，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沉聲追問最關鍵的問題：“你確定是用肉跟李懷德換，沒有動其他歪心思吧？”
範德彪不樂意了：“張叔，你這話說得，我範德彪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張國慶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面，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幾番權衡，最終只鄭重吐出三個字：“注意點。”
範德彪站起來：“我心裡有數。”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張叔，晚上糧食拉回來，怎麼跟大夥兒說？”
張國慶頭也沒抬，語氣篤定：“就說所裡想辦法協調了一批救濟糧，要不要我安排人跟你一塊去？”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有個事得先說清楚，這批糧食不是白給的，到時候所里人要的話，得拿錢和糧票來買。這錢，回頭給你。”
範德彪愣了一下：“張叔，不用……”
張國慶抬起頭來，打斷他：“你出肉換回來的，憑什麼白給？所裡幾十號人，一人分幾十斤，加起來不是小數目，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再說了，你要是白送，以後大家夥兒都等著你送，你是開糧站的還是開善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