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衛國在旁邊也點了點頭:“老張說得對,該收的錢必須收。你幫大家想辦法弄糧食,己經是天大的情分了,不能讓你再往裡搭錢。回頭按市價收,錢票都歸你,這也是規矩。”
範德彪看著張國慶和唐衛國兩張認真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最終只點了點頭:“行,聽您的。”
張國慶重新低下頭看檔案,擺了擺手:“去吧,晚上注意安全。”
範德彪點了點頭,走廊裡空蕩蕩的,他靠著牆站了兩秒,長長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幾句謊話編得滴水不漏,但他心裡清楚,這種話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
空間的事絕不能露,可日後萬一有人刨根問底,總得有個更圓的說法才行。
他開著車在街面上隨便轉了幾圈,找了家飯館吃了午飯,又開著車漫無目的地繞了一陣,最後找了處僻靜的牆根停下,熄了火。
車窗留了一條縫,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暖融融地鋪在身上,他靠在椅背上,本想著眯一會兒就起來,誰知道眼皮一沉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灰藍色的暮色從車窗外面壓下來,街邊的路燈還沒亮,巷子裡靜悄悄的。
範德彪猛地坐首了身子,暗罵了一聲:“靠,差點睡過頭了。”
說著他推開車門,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又左右掃了一圈,確認巷子裡沒有人經過,這才拉開車門探進半個身子,意念一動。
三頭野豬外加一隻羊憑空出現在吉普車後排和後備箱裡,塞得滿滿當當的。
範德彪關上車門,發動引擎,掛擋松離合,吉普車緩緩駛出巷子,朝著軋鋼廠的方向開去。
到了軋鋼廠門口,遠遠就看見大鐵門旁邊站著一個人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大衣,領子立著,手裡夾著一根菸,菸頭的紅光在暮色裡一明一滅。
範德彪放慢車速,車燈照過去,那人抬手擋了一下光,隨即快步迎了上來。
範德彪把車窗搖下來,李懷德的臉湊近了,低頭往車裡掃了一眼,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操,這麼多?”
範德彪笑了一聲:“不多,三頭野豬是跟你換糧食的,這隻羊是我送你的,兄弟我夠意思吧?”
李懷德沒有多廢話,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開到後邊倉庫去。”
範德彪掛擋松離合,吉普車緩緩駛進軋鋼廠大門,朝著倉庫方向開去。
吉普車在倉庫門口停穩,李懷德推門跳下來,衝裡面喊了一聲:“小趙!帶兩個人過來!”
倉庫裡應聲走出三個人,手裡拎著磅秤和麻袋。
李懷德指揮他們把車上的野豬和羊卸下來過秤,小趙蹲在地上撥拉秤砣,報了一聲:“野豬三頭,加一塊兒六百五十一斤。”
李懷德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範德彪:“一斤肉換十斤棒子麵,六百五十一斤肉就是六千五百一十斤棒子麵。”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另外那隻羊,算我單獨收的,不在這數里。我給你另外準備了二百斤白麵,不算在換糧裡。。”
範德彪一愣,連忙拒絕道:“李哥,這是我送你的,怎麼能……”
李懷德擺了擺手,打斷他:“別跟我客氣,你那隻羊也不小。往後有好東西還想著我就行。”
他說完轉身朝倉庫裡頭走,一邊走一邊招呼人:“小趙,讓人把車開過來,裝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