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在廚房裡轉了一圈,翻遍了灶臺邊上那幾個布袋和牆角那隻半空的菜筐,最終只翻出幾個土豆和一棵大白菜。
土豆個頭不大,有兩個還帶著凍傷的黑疤,白菜外面的葉子己經蔫了,邊緣發黃發乾,一碰就碎。
沒辦法,這年月吃的本來就不好搞,糧站的定量越來越少,排隊買回來的白菜蘿蔔都是一人幾斤按人頭分,能有這些己經算不錯了。
更何況他也沒想到何大清會回來,家裡根本沒備什麼像樣的菜。
他嘆了口氣,土豆表皮上還沾著幹泥,他拿水衝了一下,再把皮削乾淨。
凍傷的地方用刀尖剜掉,露出底下淡黃色的好肉。
白菜外面那幾層枯黃髮蔫的葉子一片一片剝下來,剝到露出裡面還算水靈的菜心才停手,拿水衝了一遍,瀝了瀝水。
他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刀刃貼著案板,將土豆先切成薄片,再碼平了切成細絲。
刀落得穩當,頻率勻稱,切出來的絲粗細一致,在案板上排成一小堆。
白菜他也沒切得太碎,改成大小均勻的塊,碼在另一隻碗裡備用。
做完準備工作,他把圍裙繫緊了一些,朝裡屋喊了一嗓子:“雨水,來幫哥燒火。”
何雨水應聲從裡屋走出來,她蹲到灶臺前,往爐膛裡架了一小把細柴,劃了一根火柴引燃報紙丟進爐膛裡。
火苗從爐膛底下慢慢躥上來,把灶臺邊那一小片地面映得微微發紅。
傻柱先舀了小半碗棒子麵,兌了涼水攪成糊,等鍋裡的水燒開了,一邊拿勺子攪著鍋裡的水,一邊把麵糊慢慢倒進去。
鍋裡的粥滾了幾滾,他轉小火,蓋上鍋蓋,讓它自己在灶上慢慢熬著。
然後才開始炒菜,油不多,從一隻小瓷罐裡倒出來的,罐底只剩薄薄一層。
他把幹辣椒丟進鍋裡,“刺啦”一聲,焦香混著麻辣味一下子躥出來,泡過水的土豆絲瀝乾倒進去,鍋鏟翻了幾下,沿著鍋邊淋了一勺醋,白汽騰起。
接著是醬燜白菜,白菜塊下鍋翻炒了幾鏟,黃豆醬化開了裹在菜葉上,油亮亮的,泛著鹹香。
何雨水蹲在灶臺前添柴,火苗從爐膛縫隙裡躥出來,把她半邊臉映得微微發紅。
她伸手攏了一下被熱氣蒸散的髮絲,把一根散落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繼續盯著爐膛裡的火。
何大清坐在桌子邊,看著灶臺前兩個忙碌的身影。傻柱嫻熟的顛鍋技術,何雨水添柴的動作不緊不慢,兩個人各幹各的,配合得相當默契。
他的心底浮現出一絲絲愧疚,不過很快就被他腦海裡另一個身影替代,那是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的樣子。
他習慣了那種日子,習慣了每天傍晚收工回來灶上有熱飯,習慣了炕頭有人等著。
他想著,兒孫自有兒孫福,柱子這麼大了,能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好雨水。
他垂下眼皮,手指在膝蓋上慢慢蹭了一下,像是把某些念頭也一併拂了下去。
這時候,傻柱己經把菜盛出來了。一碟醋溜土豆絲,一盤醬燜白菜,配著一小盆剛熬好的棒子麵粥,擺在桌面上了。
何雨水把碗筷擺好,又轉身從灶臺上端了一碟鹹菜疙瘩,切成薄片碼在碟子裡,擱到桌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