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雲沒有問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看著逸塵推開萬事屋的門，看著他的背影在門框裡晃了一下。
他肩頭的襯衫裂了一道口子，邊緣有極淡的血跡，不是他的血，但她不知道是誰的。
停雲的耳朵往下壓了半寸，然後她跟了進去。
“逸塵先生。”
“你先坐著，小女子去燒水。”
她轉身進了後廚。萬事屋的後廚不大，灶臺是舊的，碗櫃也是舊的，但她之前幫忙收拾的時候把所有東西都擦了一遍，現在窗明几淨，調料罐子排得整整齊齊。
她舀水，點火，動作利落。
水燒上之後她沒有閒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用溫水浸溼，擰到半乾，走回前廳。
逸塵坐在櫃檯後面那把舊椅子上，閉著眼，頭往後仰著，白髮從椅背上垂下來。
聽到腳步聲也沒睜眼。
停雲走到他身邊。先把他肩上沾的那些碎磚粉塵輕輕拍掉。
然後用手帕擦他臉上被灰塵和汗漬糊出來的印子，從額頭開始，沿著眉骨，繞過眼窩，擦到顴骨的時候手帕已經有些灰了，她翻了一面繼續擦。
逸塵睜開一隻眼。
“停雲。”
“嗯？”
“你什麼都不問嗎。”
停雲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擦他下頜線上沾的一道灰痕。
“逸塵先生若是想說，小女子自然聽著。若是不想說——”
她把洗好的手帕摺好擱在旁邊的茶几上。
“那便不說。”
停雲今天穿的是那身居家的淡色衣裳，頭髮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幫逸塵擦完臉後。
她轉身走進後廚，把燒開的水提下來，又從櫃子裡翻出一罐茶葉。
她泡茶的動作很利落，燙壺。投茶。注水，手腕微轉，茶香就在萬事屋裡漫開了。
她把茶杯放在逸塵手邊，杯底碰到櫃檯，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響動。
“先喝口熱的。小女子去備幾個菜，逸塵先生中午還沒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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