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陰塵動了動。
他沒有抬頭，但那雙沒有瞳孔的血紅色眼睛在白髮縫隙間亮了一下。
“我想跟你談談。”
魔陰塵的眼珠轉過來，透過髮絲的縫隙看著她。
“什麼。”
白珩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不像是在說下面這些話。
“你活得好累。我知道的。”
“我全都看見了——你在曜青打仗，打了幾百年，打到應星的弓都拉斷了，打到月御將軍卸任，打到飛霄都能獨當一面了，你還是在打。你在虛陵殺人，殺到頭髮都白了，殺到眼睛都紅了，殺到丟了將軍之位。你在羅浮，窩在這個萬事屋裡喝兌水假酒，幫人找貓，幫人排隊，幫人寫信。”
“你不開心。你從來沒有開心過。”
“你只是在等——等景元需要你的時候站出來一下，等飛霄來羅浮的時候陪她吃頓飯，等彥卿長大，等停雲的酒鋪開業。”
“你一直在等別人不需要你的那一天，然後你就可以來見我了。對不對？”
魔陰塵的呼吸停了。
終於要開始了嗎？
幻朧你這傢伙。
本體都餓到在意識空間睡覺了你才出手，真有耐心啊。
白珩把手指從逸塵臉頰的位置收回來，放在自己膝上。
她歪著頭，狐耳輕輕耷拉著。
那個姿勢和當年在羅浮港口分別時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她說的不是“可別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她說的是——
“如果活著這麼累的話。”
“那你就來找我吧。”
片刻的沉默後，魔陰塵的身體開始顫抖。
一行眼淚正從那雙純粹血紅的眼睛裡往下淌。
他看著白珩，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釋然的。終於等到答案的笑。
“好。”
逸塵的身體緩緩閉上了眼睛。意識空間裡，那道被幻朧反覆撕扯。碾壓。滲透的精神防線，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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