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從很久很久以前講起吧。”
“話說那年始皇為求長生不老——”
逸塵的聲音放得很慢。
緹寶立刻坐正了。
阿格萊雅依然沒有出聲，但她把一隻手輕輕搭在了緹寶肩上，那姿勢和所有陪孩子聽故事的家長一模一樣。
雖然緹寶才是長輩。
於是逸塵開始講。
從羅浮的早市講起，講那些蒸籠裡冒出的白汽，講菜販阿婆那句中氣十足的“收攤價收攤價”，講幾個小孩手裡嘩啦啦轉的風車和留在巷子裡的笑聲。
講仙舟港口的風，講停雲搖著扇子歪著頭說“逸塵先生今天想吃什麼呀”，講飛霄拎著曜青軍釀一腳踢開萬事屋的門，講彥卿在演武場上被鏡流一劍震飛了虎口卻還咬著牙說“再來”。
講黑塔空間站負責的艾絲妲，講她站在控制檯前手指翻飛，把所有隔離門一扇接一扇地開啟，然後在幾炷香的時間裡，劍光如流星般在主通道里穿行，將幾百虛卒釘死在金屬地板上。
講雅利洛VI號七百年的寒潮，講那個名叫可可利亞的金髮女人獨自守在辦公室裡，掌心握著冰凝成的長槍卻發現自己無人可守——首到一個白髮紅瞳的陌生人推開她的門，說“老闆，我是來接委託的”。
講他在裂界邊界蹲了許久，筆記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終於連成一條完整的曲線，然後在某個深夜，所有的公式在腦海中嚴絲合縫地對上了——星核的能量在那一瞬間被逆轉，貝洛伯格的春天從解凍的黑土之下破土而出。
他講這些事的時候語氣並不沉重，偶爾還夾幾個笑話。
但講著講著，他自己的聲音也慢慢輕了下來。
他想起那些雪原上裂開的裂隙在公式作用下緩緩合攏，想起可可利亞伸手接住第一縷陽光時眼角那道細紋在光裡被撫平，想起星把軍大衣扔在田埂上、赤腳踩進剛解凍的黑土裡，回過頭朝他喊——“逸塵你看！土是熱的！”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給自己打拍子，又好li像是在覆盤那些己經走過了太遠的路。
“然後——”
他抬起頭。
“貝洛伯格的冬天便消失了。”
緹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整個人往前傾，差點滑到地上，被阿格萊雅一把撈住，然後她仰起頭，用一種完全不掩飾的、滿到快要溢位來的崇拜看著逸塵。
“哇，這麼說——”
“小塵是救世主！”
逸塵愣了一下。
然後他擺擺手。
“不不不，我只是——”
“你確實是。”
阿格萊雅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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