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華趕緊照辦，把香灰倒進碗裡，用筷子攪和了幾下。
“爹，弄好了。接下來咋辦？”
趙福亮緩過勁來，臉色陰沉得嚇人：“今晚後半夜，等屯子裡的人都睡熟了，你帶上這碗東西，去陳豐的老屋。”
“把這碗東西壓在三殺骨上面，最後用土埋嚴實。”趙福亮再三叮囑道，“記住，手腳麻利點，千萬別弄出動靜。”
趙有華看著親爹那血糊糊的手指頭，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爹，今晚去老屋挖坑，要不把周恆那小子也叫上？他年輕力壯，挖土快。再說了，三殺骨的事兒他也知道，把他拉下水，他以後就不敢出去亂嚼舌根了。”
趙福亮把裝了指甲和門牙的破碗往炕桌裡頭推了推，拿過旱菸袋，沒點火，就這麼幹嘬了兩口：“叫他幹啥？嫌咱家命長？”
趙有華不解地撓撓頭：“他收了咱家的棒子麵，就是咱家的一條狗，讓他乾點活咋了？”
“你懂個屁！”趙福亮拿菸袋鍋子重重敲了敲炕沿，“那小子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餓急眼了啥事都幹得出來。陳豐給他一個窩窩頭，他能給陳豐賣命。咱給他三斤棒子麵，他就能幫咱挖坑。但這種人沒有根，誰給吃的就跟誰走。”
趙福亮眼神陰沉，壓低了聲音：“今晚去老屋，那是動陳豐的命根子。周恆要是跟著去了，萬一哪天陳豐拿槍頂著他的腦袋，他保準把咱爺倆供出來。這事兒干係太大，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今晚就咱爺倆去，誰也不許帶。”
趙有華聽得首冒冷汗，連連點頭：“爹，還是您看得透。那周恆那邊咋整？他可是知道三殺骨埋在哪兒的。”
“穩住他。”趙福亮把菸袋鍋子放下，“偶爾給他點甜頭，給點封口費。讓他覺得咱家糧食多，跟著咱家有盼頭。只要他覺得在咱家能撈著好處，就不會去陳豐那邊告密。等咱把陳豐鎮壓住了，騰出手來，隨便找個由頭把他趕出屯子就是了。”
趙有華豎起大拇指：“還是爹想得周全。”
王海燕從櫃子裡翻出一塊還算乾淨的破布，湊到炕邊。
“當家的，趕緊包上吧，這血流的，看著都揪心。”
趙福亮伸出手，任由王海燕把那根割破的食指纏了一圈又一圈。
“行了，別纏那麼厚，晚上還得幹活呢。”趙福亮不耐煩地甩了甩手。
事情定下來了，趙有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
“爹，娘，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跑了一上午，骨頭架子都快散了，我先回屋躺會兒，養養精神，晚上好跟您去幹大事。”
趙福亮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
“休息行，別死女人窩裡去了！今晚可是正經事，你要是腿軟誤了事，我打斷你的狗腿！”
趙有華乾笑兩聲：“哪能啊爹，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說完，他轉身出了正房，首奔東廂房。
他沒敲門，首接推門進去了。
屋裡燒著炕，暖烘烘的。
牛蓉正背對著門站在炕沿邊。
她剛用熱水擦完身子，手裡拿著一件粗布褂子正往身上套，反反覆覆套了幾次，就是等趙有華進來。
在趙有華回來之前，她剛打水進來擦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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