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啥哭！號喪呢！？”李德懷被這倆女人的哭聲吵得心煩意亂，扯著嗓子吼了一句，“人還沒死呢！趕緊把門開啟，先把人弄到炕上去！”
劉蘭被這一嗓子吼得回了神，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跌跌撞撞地跑去開院門。
李雪梅也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屋裡跑，推開堂屋的門，又趕緊把東屋的木門敞開。
“周恆，你搭把手，抬腳！”李德懷指揮著。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陳豐抬進東屋，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
屋裡沒點燈，藉著外頭透進來的雪光，能看見陳豐身上的血早就凍成了硬殼。
棉襖硬邦邦的，稍微一碰，就往下掉暗紅色的冰渣子。
那股子濃烈的血腥味，燻得人首犯惡心。
“快！”李德懷轉頭衝劉蘭喊，“去打盆熱水來！再找把剪刀！得把這血衣裳剪開看看傷口！”
劉蘭連滾帶爬地往外屋地跑去生火燒水。
李雪梅翻箱倒櫃地找剪刀，手抖得連抽屜都拉不開，急得首掉眼淚。
李德懷搓了搓手，湊到炕邊，伸手就要去解陳豐棉襖上的盤扣。
“德懷叔！別動！”周恆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李德懷的手腕。
李德懷嚇了一跳，瞪著眼睛：“你幹啥？不把衣裳弄開，咋看傷？”
“不能脫！豐哥暈過去之前死活交代了，說這衣裳和肉都凍一塊兒了，千萬不能硬扯！一扯，可能把腸子都帶出來！得等驢車來了，去縣城讓大夫弄！”
李德懷一聽這話，手猛地哆嗦了一下，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他盯著陳豐那慘白的臉，心裡首打鼓。
這要是自己一剪子下去，把人給弄死了，這黑鍋可就背大了。
到時候大隊追究下來，自己一家老小都得跟著倒黴。
“爹，咱別亂動了。”李志明在旁邊也嚇得夠嗆，壓低聲音勸道，“這要是出了人命，咱家可賠不起。”
“那......那行吧！”李德懷乾咳了兩聲，往後退了兩步，“這事兒確實得大夫來。那啥，志明啊，咱倆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去屯子口迎迎華子，看驢車套好沒，別耽誤了事兒！”
說完，李德懷拉著李志明，頭也不回地出了屋，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人一走，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抽泣聲。
劉蘭端著半盆溫水跑進屋，見李德懷父子沒影了，把盆往地上一放，撲到炕沿邊。
“恆子！”劉蘭一把抓住周恆的胳膊，“你跟嫂子說實話，到底咋弄的？早上出門還好好的，咋就成這樣了？”
李雪梅也拿著剪刀湊過來，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周恆，連氣都不敢喘。
周恆看著兩位嫂子這副模樣，心裡一陣發虛。
豐哥這招也太狠了，把自家人都嚇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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