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地裡，昏黃的煤油燈光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氣氛有些沉悶。
劉蘭正一聲不吭地在案板上和著面，準備貼餅子。
李雪梅蹲在灶膛前，往裡添著柴火，火光映得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嫂子，你......你和這麼多面幹啥？”她看著案板上那一大團棒子麵，忍不住開了口，“豐子他現在只能喝點糊糊，咱倆也吃不了這麼多餅子啊。”
劉蘭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抬：“我餓了，想多吃點。”
這話說得有些硬。
李雪梅張了張嘴，沒再吭聲。
她知道劉蘭心裡也亂，跟著去縣城折騰了一天一夜，肯定是累壞了。
多吃點也很正常。
只是她心裡總覺得不踏實，灶膛裡的火苗“噼啪”作響，她的心也跟著一跳一跳的。
劉蘭將和好的麵糰分成一個個小劑子，用力地揉著，彷彿要把心裡的所有情緒都揉進去。
她當然不是自己餓了。
豐子那傢伙，龍精虎猛的，怎麼可能光喝糊糊？
這些餅子，是她準備偷偷塞給他的。
可這事，不能讓雪梅知道。
雪梅這丫頭，現在是真把豐子當成快要死的人了，要是讓她瞧見豐子大口啃餅子，非得穿幫。
餅子很快貼滿了鍋邊，隨著溫度升高，一股糧食的香氣慢慢在屋裡瀰漫開來。
吃過飯，劉蘭收拾了碗筷，李雪梅則一首守在東屋門口，時不時就掀開門朝裡看一眼，生怕炕上的人有個什麼動靜。
“雪梅，進去看看吧。”劉蘭洗完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東屋。
陳豐己經“醒”了，半靠在炕頭，臉色還是那副慘白中帶著泥汙的樣子，嘴唇乾裂，瞧著虛弱不堪。
“豐子......你醒了？”李雪梅一見他睜開眼，眼圈立刻就紅了，快步走到炕沿邊。
陳豐眼皮動了動，似乎想說話，卻只發出一點微弱的聲響。
劉蘭走過去，很自然地坐到炕上，伸手將陳豐攬進自己懷裡，讓他靠得舒服些。
“雪梅，喂他喝點糊糊。”
“嗯。”
李雪梅連忙端過溫著的糊糊，用勺子舀了一點，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送到陳豐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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