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
李雪梅一進屋，反手把門插上，走到炕邊，一把抓住劉蘭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嫂子......”她壓著嗓子，聲音裡全是委屈，“那狐狸精......一來就跟豐子睡，以後......以後我咋辦啊？”
劉蘭正靠在被垛上，聽著李雪梅這帶著哭腔的動靜，心裡差點沒樂出聲。
這綠丫頭，以前天天防賊似的防著豐子，現在倒好，別人剛進門，她這醋罈子就徹底翻了。
“咋辦？”劉蘭反手拍了拍李雪梅的手背，故意拖長了音調，“你以前不是天天唸叨，說不想伺候他，想擺脫他，來西屋跟我一起住嗎？”
“現在多好，人家白青秀帶錢帶糧上門，把髒活累活全包了，連暖被窩的活都替你幹了，你正好踏踏實實跟我睡西屋，享清福唄。”
李雪梅一聽這話，眼淚流得更兇了，嗚嗚嗚地哭出了聲。
“嫂子！你咋也這麼說我？”她使勁甩開劉蘭的手，抹了一把眼淚，“你這是往我傷口上撒鹽！”
“我哪有撒鹽？”劉蘭憋著笑，伸手去摸李雪梅的臉，“我這不是順著你的心思說嗎？”
“我......我那都是以前說的！”李雪梅急得首跺腳，炕蓆被她踩得嘎吱響，“現在能一樣嗎？豐子身上有傷，那狐狸精笨手笨腳的，萬一碰著他傷口咋辦？”
就在這時，旁邊被窩裡鑽出一個小腦袋。
李小玲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湊過來，一把抱住李雪梅的胳膊。
“姑姑，你別哭啦。”小玲奶聲奶氣地說，“咱們一起睡吧！我可喜歡抱著你睡了，你身上香香的。”
李雪梅聽著侄女這天真無邪的話，真是欲哭無淚。
誰要跟你睡啊！
我想回東屋！
她吸了吸鼻子，摸了摸小玲的腦袋，沒吭聲。
劉蘭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逗她，拉著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壓低聲音，語重心長說，“雪梅啊，你得往寬處想。大娘不是說了嗎，白青秀過去，那是為了給豐子沖喜的。”
“沖喜？”李雪梅咬著牙，“我看她就是想趁機佔豐子便宜！”
“你管她佔不佔便宜呢？”劉蘭順著毛捋，“豐子現在傷著，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時候。等豐子傷勢好了，這喜也衝完了，到時候豐子新鮮勁一過，膩了她，自然就唸起你的好了。”
“你想想，你跟豐子啥關係？你可是他第一個女人。那白青秀算啥？一個被趙家趕出來的寡婦罷了。”
李雪梅聽著這話，心裡稍微舒坦了一點，但還是覺得堵得慌。
“可是......可是她還要睡東屋多少天啊？”
“這個我哪曉得？傷筋動骨一百天，豐子這傷，怎麼也得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吧？得看他啥時候好。”
“十天半個月？那要是豐子一個月不好呢？”李雪梅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那豈不是便宜那狐狸精一個月？一個月天天睡一個被窩，那......那還能有我的位置嗎？”
劉蘭在黑暗中暗自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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