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日，和城，晴轉多雲。立秋。夏天的最後一天，太陽還是那麼毒辣，但風己經不一樣了。秦淵早上出門的時候感覺到了——風從西北方向吹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微涼的氣息，像是有人在夏天盡頭打開了一扇通往秋天的門。他站在單元門口感受了一會兒那陣風，然後邁開步子，沿著街道往菜市場走去。
賣菜的阿姨看到他就笑：“小秦，今天立秋了，買點肉回去貼秋膘。”
“什麼貼秋膘？”他問。
“立秋要吃肉，把夏天掉的肉補回來。”阿姨指著案板上的一塊五花肉，“這塊好，肥瘦相間，燉著吃最香。”
秦淵看了看那塊肉，確實不錯。“那就來這塊吧。”
他提著那塊肉往回走，路上聞到了桂花香——不是花開了，是風裡帶來的一種若有若無的甜意，像是秋天在提前打聲招呼。
回到家，他把肉放進冰箱，然後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棵梧桐樹。陽光還在，很亮，但他覺得那種亮不像夏天那樣灼人了，變得柔和了一些。
傍晚，他提著那塊五花肉，去了秦澤家。秦澤正站在陽臺上收衣服，看到秦淵進來，探進頭說了一句：“哥，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著晚上做什麼呢。”
“立秋，貼秋膘。”秦淵把肉舉起來，“做紅燒肉吧。”
秦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聽你的。”
廚房裡很快就熱鬧起來。五花肉切成塊，焯水，去浮沫，鍋裡放糖，炒出糖色，肉塊下鍋翻炒，每一塊都裹上焦糖色的糖漿，滋啦作響。廚房裡瀰漫著肉香，和夏天傍晚特有的潮溼空氣混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小秦念站在廚房門口，踮著腳尖往裡張望。“好香啊！”
秦澤回頭看了他一眼：“站遠點，別讓油濺到。”
小秦念退了兩步，但腦袋還往裡探著：“嘟嘟，什麼時候才能吃？”
秦淵看了一眼鍋裡的肉：“還得一會兒。”
“一會兒是多久？”
“你數到一百就行。”
小秦念立刻開始數：“一，二，三……”他數得很快，像是想靠自己的速度讓肉快點燉熟，但那鍋肉還需要很久。
秦淵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出聲。
肉燉好了，端上桌。深紅色的肉塊裹著濃稠的醬汁，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小秦念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吹了吹，送進嘴裡，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秦澤也給秦淵夾了一塊，“哥，你嚐嚐。”
秦淵咬了一口，肉燉得很爛，肥而不膩，瘦而不柴，醬汁的鹹甜恰到好處。
“好吃。”他說。
秦澤笑了。“那以後每年立秋都做紅燒肉。”
“每年都做。”秦淵說。
小秦念在旁邊抬起頭：“每年都吃？”
“每年都吃。”
小秦念想了想，似乎在計算“每年”到底有多長。最終他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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