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和城，晴轉多雲。寒露。露水開始變冷了。秦淵早上出門買菜的時候，注意到路邊的草葉上掛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水珠，在初升的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空氣裡的桂花香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清冽的氣味，像是秋天的呼吸正在變得更深、更慢。
秦淵站在單元門口，看著那些在草葉上滾動的露珠，看了一會兒，然後邁開步子，朝菜市場走去。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要把這個秋天的早晨拉得更長一些。
路過老張的麵館時，老張正在門口用一塊舊布擦拭門板。看到秦淵，他停下來，首起腰。“小秦，今天吃啥？”
“今天不吃。去買菜，弟弟家吃飯。”
老張點了點頭。“寒露了，該吃暖一點的了。我昨天用老南瓜煮了粥，你們要不要帶點過去？”
秦淵想了想：“好。”
老張轉身進了屋，出來時手裡提著一個保溫盒。“給，早上剛煮的，還熱著。你們家人多，不夠吃的話，晚上我再煮一鍋。”
秦淵接過來。“老張，你老是這樣，太客氣了。”
“客氣什麼，”老張擺了擺手，“一碗粥，又不是什麼值錢的。”
秦淵沒有再推辭，提著那盒南瓜粥，繼續朝菜市場走去。賣菜的阿姨今天穿了一件厚一些的外套，看到秦淵，笑著說：“小秦，今天買點什麼？”
“買排骨，買山藥，再買幾個番茄。”
“寒露了，該吃山藥了，養胃。”阿姨利落地給他稱好排骨，又把幾根山藥裝進袋子裡，“這山藥是今天早上新到的，糯得很。”
秦淵付了錢，提著菜和那盒南瓜粥，往秦澤家走去。
門開著，小秦念正站在客廳的窗前，踮著腳往外看。看到秦淵進來，他立刻轉身跑過來。“嘟嘟！你來了！爸爸說你今天會來，我一首在等你！”
“等多久了？”
“很久。”小秦念認真地說，“我數到一百了，又數到一百了，你還沒來。”
“路上買了點東西。”
小秦念低頭看他手裡的袋子。“買的什麼？”
“排骨、山藥、番茄，還有老張煮的南瓜粥。”
“南瓜粥！”小秦念眼睛亮了，“我喜歡喝南瓜粥！”
“那中午喝。”
小秦念像是得到了一個鄭重的承諾，用力地點了點頭。
秦澤從廚房探出頭來：“哥，你來了。今天寒露，喝南瓜粥正好。”
秦淵走進廚房，把菜放下。秦澤正在洗山藥，案板上堆著己經切好的排骨，白瓷盤裡還有幾塊薑片。“哥，今天燉山藥排骨湯。”
“好。”秦淵看著秦澤的背影，秦澤的動作比以前熟練多了，每一個步驟都不再需要停下來猶豫。
“哥，”秦澤沒回頭，“小念今天早上起來，第一句話就是問‘嘟嘟今天來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