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念夾起一個餃子。“我包的！”
“好。”秦澤夾起來，蘸了醋，咬了一口，“沒破，餡也沒散。成功了。”
小秦念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須被見證的大事，又夾起一個放進秦淵碗裡：“嘟嘟，你也嚐嚐我包的。”
秦淵夾起那個餃子，咬了一口。皮薄餡足，汁水在嘴裡化開。“好吃。”
小秦念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又低下頭繼續吃。他吃得很專心，像是在用一種近乎儀式般的態度對待冬天的第一頓飯——每一口都認認真真地嚼完，才夾起下一個。
窗外的天色己經幾乎全暗了。路燈亮了，把街道照成溫和的橘黃色。偶爾有風從窗戶縫隙裡滲進來，帶著冬天特有的乾冷和清冽。第一片雪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飯後，秦澤在廚房裡燒水。秦淵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夜色己經完全降臨了。遠處的天際線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和城的燈火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散落在夜色中的每一處，像是一顆一顆被安放好的星星。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小秦念走到他旁邊，也站在窗前，踮著腳往外看。
“嘟嘟，冬天到了。”
“到了。”
“那雪什麼時候下？”
“不知道。也許會下，也許不會。”
小秦念想了一會兒。“我希望它下。”
“為什麼？”
“因為你說過，踩雪的聲音和踩落葉的聲音不一樣。我想聽一下。”
秦淵沒有接話。他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夜色。冬天的第一夜就這樣安靜地來了。它沒有聲音，沒有預告，只是在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悄悄完成了一次換季。
秦淵準備回去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小秦念也跟了出來。“嘟嘟，你明天還來嗎？”
“明天不一定。”
“那後天呢？”
“後天也不一定。”
小秦念想了想。這一次他沉默的時間比以往長了一些。“那你下次來的時候，也許就下雪了。”
“也許。”
“那你來的時候，踩一下雪，讓我聽聽。”
“好。”
秦淵轉過身，走進樓道里。聲控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灑在樓梯間裡，照著他一步一級地走下去。他走到一樓的時候停下來，透過樓道窗戶，看到外面還沒有下雪，街道還是乾燥的，路燈的光把路面照成一種溫和的橘色。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冬天的第一天。和城還沒有下雪，但他知道，雪遲早會來的。就像春天會來，夏天會來，秋天會來——季節會在自己的時間裡完成自己的事。而那些在季節裡經過的人，會一年一年地繼續走下去，在同樣的節氣裡吃著同樣的食物、說著同樣的話、看著同樣的人一點一點地長大、變老、成為他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