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又發來一條:你何時回來?和城那邊,你弟弟一個人,你放心嗎?
秦淵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秦澤獨自在和城,他說會照顧好自己,澆了綠蘿,做了飯菜,正常上班,日子看似安穩。可秦淵清楚,他只是在硬撐,在等哥哥回家。
快了。秦淵回覆。
龍淵沒有再追問,只回了兩個字:保重。
秦淵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浮現出秦澤的模樣 —— 不是現在的秦澤,是兒時的他,七八歲的年紀,跟在自己身後跑,嘴裡喊著 “哥哥哥哥”,聲音清脆明亮,如春日鳥鳴。那時他們住在老房子裡,冬日酷寒,秦澤不肯獨自睡覺,非要鑽進他的被窩,把冰涼的小腳丫貼在他腿上。他被冰得齜牙咧嘴,卻從未推開弟弟。
那些時光,早已遠去。
秦淵睜開眼,拿起手機給秦澤發訊息:睡了嗎?
回覆來得極快:還沒。哥你那邊幾點了?
深夜。
那你早點睡。
你也是。
對話簡短平淡,沒有多餘的話語。可秦淵知道,秦澤收到訊息時,一定笑了。哥哥在深夜想起他,這一點,比任何言語都重要。
次日清晨,趙無極帶著五人離開總部。他們乘船離島,前往最近的大陸機場,再轉乘商業航班飛往歐洲。秦淵站在碼頭上,望著船隻漸漸遠去,最終變成海天之間的一個小黑點。周泰站在他身旁,沉默不語。兩個男人就這樣佇立著,直到船隻徹底消失在海平面下。
“殿主,您覺得趙無極能管住自己嗎?” 周泰終於開口。
秦淵沉默片刻:“不能。”
“那您還讓他去?”
“因為他需要去。”
周泰不再多問。他追隨秦淵多年,深知殿主的每一個決定,都有其道理。有些道理需要解釋,有些道理,不必言說。趙無極需要去歐洲,並非歐洲局勢需要他,而是他自己,需要離開。人有時,換一個環境,才能看清自己。
秦淵轉身朝主樓走去,周泰緊隨其後。兩人穿過訓練場。宿舍區,走過一排高大的棕櫚樹。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駁光斑,如碎金鋪地。
“周泰。” 秦淵忽然開口。
“在。”
“你覺得,這場戰爭結束了嗎?”
周泰沉默片刻:“沒有。暗影組織換了新首領,赤軍群龍無首卻仍在運轉,冬宮隨時可能反水。斬羅閣雖散,可只要這些組織尚存,隨時可能重新聯合。戰爭沒有結束,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秦淵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周泰:“你說得對。戰爭沒有結束,只是換了一種形式。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迎接下一場戰爭。”
周泰望著秦淵的眼睛,那雙眸子裡沒有疲憊,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平靜。篤定。如鋼鐵般堅硬的力量。他重重點頭。
“準備好了,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