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一夜沒睡好，但第二天早上六點半，他還是準時起了床。
秦淵已經坐在廚房裡了，煤氣灶上煮著粥，鍋蓋被蒸汽頂得輕輕跳動，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廚房裡瀰漫著小米和紅棗混合在一起的甜香，這種味道在清晨的老居民樓裡顯得格外溫暖，像一隻手，輕輕地揉著人的胃。
秦澤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哥哥的背影。
秦淵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袖子捲到小臂，正在用勺子攪動鍋裡的粥。他動作不緊不慢，勺子碰到鍋壁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哥，你幾點起的？”
“五點半。”
“這麼早？”
“習慣了。”
秦淵把火關了，從碗櫃裡拿出兩個碗，盛了粥，端到餐桌上。又從冰箱裡拿出昨晚剩的排骨，熱了一下，擺上幾碟鹹菜。一頓早飯算不上豐盛，但該有的都有了。
秦澤坐在餐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小米粥熬得濃稠，紅棗的甜味已經完全融進了粥裡，喝下去整個人從胃到喉嚨都是暖的。
“好吃。”他說。
秦淵沒說話，低頭喝粥。
兩兄弟沉默地吃完了這頓早飯。沒有人再提昨晚的事，沒有人問“接下來怎麼辦”，沒有人說“林婉兒”這三個字。
但那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兩個人之間，不說話的時候，反而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秦澤把碗裡的最後一口粥喝完了，放下碗，看著秦淵。
“哥，今天陳旭約我見面。中午十二點，還是上次那個咖啡館。”
秦淵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動作不緊不慢。
“他說什麼事了嗎？”
“沒說，就說要聊聊。”
“去。”
“我就是去跟他聊聊？”
“去跟他聊聊，”秦淵把紙巾疊好放在桌上，“什麼都別答應，什麼都別拒絕。他說什麼，你聽著。他讓你做什麼，你說要考慮。”
秦澤點了點頭。
“還有，”秦淵看著他，“把手機帶上。我的意思是，一直帶著。”
“嗯。”
秦澤站起來，走進臥室換衣服。出來的時候，他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和深色西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和平時上班沒什麼區別。但秦淵注意到，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被生活推著走的迷茫，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繃緊了的警覺。
像是一個走在薄冰上的人，知道了腳下是冰，反而比不知道的時候更加緊張。
秦淵把秦澤送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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