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距離周海調離刑警大隊還有三天。
和城的秋天在這幾天終於有了深秋的樣子。行道樹的葉子開始大片大片地變黃，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鋪在人行道上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裡的水分少了，天空高遠了一些，陽光變得透亮但不灼人。
秦淵在這個早晨做了一個決定。
他站在窗前，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看著樓下的街道。送孩子上學的家長。買菜回來的老人。趕著上班的年輕人，一切如常。他們的生活不會因為今天而改變——至少現在不會。但很快就會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龍淵，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確定？”
“確定。”
“好。”
秦淵結束通話電話，又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壁虎，把建材市場那個人的詳細資料發給我。今天之內我要用。”
“收到。”
第三個電話是打給周海的。
“周隊長，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
“什麼事？”
“有一個地方，我想帶你去看看。”
周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猜秦淵說的“那個地方”是哪裡。
“幾點？”
“三點。”
“在哪裡碰頭？”
“和城東郊建材市場，門口。”
又是一陣沉默。秦淵聽到了周海呼吸聲的變化——從平穩變得有些急促，像是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突然被點燃了。
“建材市場？”周海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查到什麼了？”
“下午三點，你到了就知道了。”
秦淵掛了電話，沒有給周海繼續追問的機會。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有些事，當面說比在電話裡說更好。尤其是當這件事涉及到一個人的親人的時候——他需要看著周海的眼睛，來判斷他知道這件事之後的反應。是憤怒，是痛苦，還是——假裝不知道。
如果是最後一種，那秦淵就要重新評估他在這座城市裡的所有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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