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不容易。”周海在店裡轉了一圈，目光掃過貨架上的商品。牆上的營業執照。角落裡那個鎖著的鐵皮櫃，最後停在櫃檯上的一部手機上。
那是一部智慧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旁邊放著一個計算器。周海伸手去拿那個手機，周永興突然從櫃檯後面衝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海哥！那是私人的東西......”
周海沒有動。他只是看著周永興，看著他那雙慌張的。充滿恐懼的眼睛。
“永興，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沒有啊......”
“你看著我。”
周永興不敢看。
他的目光在周海的臉上游移了一下，迅速移開，落在牆角的那堆鋼管上，落在地上的瓷磚上，落在天花板的日光燈上。他的嘴唇在哆嗦，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周海把手抽回來，沒有再去拿那部手機。
他從夾克內兜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櫃檯上。
“永興，這是我一個朋友讓我轉交給你的。你看看。”
周永興看著那個信封，沒有伸手去拿。他的臉色已經從慌張變成了蒼白，從蒼白變成了灰白。
“海哥......”
“你先看。”
周永興伸出手，手指抖得厲害，費了很大的勁才把信封開啟。他抽出裡面的資料，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他的嘴張著，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海哥，”他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人掐著脖子說出來的，“你聽我解釋......”
周海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永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小時候被人欺負，是我幫你出頭。你結婚的時候，我借了你兩萬塊錢。你說你這輩子最信任的人就是我。”
周永興的眼眶紅了。
“你說的話，我一直都信。”周海的聲音有些發澀，“但你跟我說實話了嗎？”
周永興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桌面上。
“海哥，我沒辦法。他們找上我的時候，我欠了一屁股債。他們說只要我幫他們走一下賬，就給我還清。我......”
“幫你走一下賬，就走成了幫他們洗錢。”
周永興捂住了臉。
“你知不知道你在幫什麼人做事？你知不知道那些錢是從哪裡來的？那是從那些被騙的普通人口袋裡騙出來的錢，有老人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有年輕人借的高利貸，有病人看病的救命錢。你幫他們洗這些錢，你就是那些受害者的幫兇。”
“我知道......”周永興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我做錯了，海哥，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去自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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