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開燈。
晚上七點，秦澤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看到客廳裡沒有開燈，秦淵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嚇了一跳。
“哥？你咋不開燈？”
他伸手按了一下開關，燈亮了，白光刺得秦淵眯了一下眼。秦澤換了鞋，走到沙發前坐下來，看了看秦淵的臉色。“哥，出什麼事了？”
秦淵看著他。“阿澤，如果有一天，我們要離開和城，你願意嗎？”
秦澤愣住了。
這個問題秦淵之前問過他一次，他回答了“行啊”，語氣很輕鬆，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現在秦淵又問了一遍，語氣不一樣了——不是閒聊，不是假設，而是在認真地。鄭重地。像是在做一個重大決定之前，最後一次確認。
“哥，到底出什麼事了？”秦澤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先回答我。”
秦澤看著秦淵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很深很沉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不是疲憊，而是一種混合了所有這些情緒的。更復雜的東西，像是一鍋煮了太久的粥，所有的材料都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了。
“願意。”秦澤說，“你去哪，我去哪。”
秦淵看著弟弟那張年輕的。認真的。沒有任何猶豫的臉，點了點頭。“好。”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窗外的夜色很濃，和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星星點點地亮著，遠遠近近的，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不知道還能在這扇窗前站多久。
晚上九點，周海又打來了電話。
“秦淵，我今天晚上去找吳建國談了一次。”
秦淵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起來。“談了什麼？”
“我沒有直接問他。我只是跟他說，我保險櫃裡的東西不見了，問有沒有人動過我的辦公室。他說沒有，說會幫我查。”周海的聲音頓了一下，“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很正常，語氣也很正常，沒有任何破綻。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
“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不是敲，是叩——很輕，很快，像是在彈菸灰。他以前沒有這個習慣。”
秦淵的目光微微一沉。人在緊張的時候，會有一些不自覺的小動作——摸鼻子。轉筆。叩手指。這些動作本身不能證明什麼，但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這個習慣，突然出現了，那就說明他此刻的心理狀態不正常。
“你覺得是他嗎？”秦淵問。
“我不知道。”周海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但我已經不相信他了。”
“你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把這件事上報了。不是報給吳建國，是報給市局局長。我直接把情況跟局長說了——保險櫃裡的證據被人拿走了，我懷疑有內鬼。局長很重視，說要成立專案組調查這件事。”
秦淵沉默了片刻。“周海，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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