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佈局十二月三日，百慕大，晴。
熱帶海島從無冬天。十二月的百慕大，與夏日的區別，僅在於陽光少了幾分毒辣，海風多了一絲涼意。清晨的太陽從海平面升起，將整座島嶼染成金紅，像天邊燃著一把不滅的火。
秦淵六點準時醒來。這是他多年的習慣，無論前一夜睡得多晚，次日六點必然睜眼。他從床上坐起，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大腦瞬間清醒。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西洋，海面平靜如深藍鏡面，陽光在海面上鋪出一條金色光路，從海平面一直延伸到島岸。
他已太久沒在這裡看日出。上一次站在這扇窗前，是大半年前，他決定回國隱居的前一日。那日他也是這般佇立，望著同樣的海面。同樣的日出。同樣的金色光路。不同的是，那日他心底滿是未知，不知歸去將面對何物；今日他心中亦有未知，卻不是對未來的茫然，而是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滿懷期待。他期待與斬羅閣正面交鋒，期待讓趁他不在欺辱森羅殿的人付出代價，期待用一場乾脆利落的勝利，告訴全世界 —— 歸墟，回來了。
他轉身離開窗前，洗漱完畢，換上那件黑色戰術服。衣服是新的，款式卻與從前一模一樣，穿上身如同裹上一層黑色盔甲，肩線平整，袖口收緊，行動間毫無束縛。他站在穿衣鏡前，鏡中男人眼神平靜，眉宇間無半分多餘神色。他從無需刻意彰顯氣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迫。
七點整，秦淵走進主樓會議室。十大閻羅已全部到齊，長條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見秦淵進來，所有人同時起身。秦淵走到主位，並未落座，雙手撐在桌沿，微微俯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今日會議，只談一個議題 —— 斬羅閣。”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有力，“我要你們每個人，把所知關於斬羅閣的一切，全部說出來。”
林沖第一個開口。他是森羅殿的智囊，掌握著最全面的情報，說話向來乾脆利落：“斬羅閣目前有七大核心組織。排名第一的是 國暗影組織，擅長高科技暗殺與情報戰，首領約瑟夫?斯密斯，五十二歲，前 國情報機構高官。這是斬羅閣主戰派核心，也是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敵人。”
“排名第二的是 J 國赤軍，首領山本次郎，四十八歲，狂熱軍國主義者，對廈國敵意極深。戰鬥力極強，情報能力偏弱。”
“排名第三的是 E 國冬宮，首領伊萬?彼得羅維奇，五十五歲，冰系異能者，戰力頂尖。近來在斬羅閣內部態度搖擺，並非因我們，而是與暗影組織存在利益衝突。”
“第四至第七，分別是 F 國聖殿騎士團。D 國黑盾。Y 國圓桌會。A 國獨狼。這四家實力偏弱，多跟隨暗影組織與赤軍行動，無太多自主話語權。”
秦淵目光微閃：“冬宮與暗影組織的利益衝突，具體是什麼？”
林沖推了推眼鏡：“暗影組織想擴張歐洲勢力，冬宮卻將歐洲視為自家地盤，絕不允許外人插手。兩家因此矛盾已久，阮文明落網後，冬宮懷疑暗影組織內部有人洩密，關係愈發緊張。”
秦淵沉默片刻。冬宮與暗影組織有隙，這便是突破口。一個聯盟最脆弱之時，從不是遭受外部攻擊，而是內部出現裂痕。無需從外打破，只需讓裂痕不斷擴大，大到他們自行分崩離析。
“暗影組織與赤軍的關係？” 秦淵再問。
“遠好於與冬宮。” 林沖答道，“兩家長期合作，赤軍負責亞洲片區，暗影組織把控歐美，分工明確，利益衝突極小。”
秦淵頷首，直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與藍點 —— 紅點是斬羅閣勢力，藍點是森羅殿據點。紅多藍少，可紅點間隙稀疏，協作效率低下；藍點雖少，卻個個卡在關鍵位置，如同圍棋棋筋，牽一髮而動全身。
“暗影組織是斬羅閣核心。” 秦淵手指點在北美位置，“約瑟夫?斯密斯是斬羅閣召集人，亦是主戰派領袖。除掉他，斬羅閣便會群龍無首，赤軍與冬宮必會爭奪主導權，內鬥加劇。到時候無需我們動手，他們自會互相撕碎。”
會議室安靜一瞬，趙無極率先開口，語氣難掩興奮：“殿主，您的意思是 —— 直接斬首約瑟夫？”
秦淵轉身看向他：“斬首，是最後一步。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做三件事。”
他再次指向地圖：“第一，緬北。阮文明落網後，其產業被幾名手下瓜分。這些人比阮文明更好對付，既無他的頭腦，也無他的資源。我們要徹底清剿緬北，不留死角。”
手指移向歐洲：“第二，冬宮。伊萬?彼得羅維奇是現實主義者，只信力量。只要讓他看清，與森羅殿為敵絕無好下場，他必會重新站隊。無需消滅，只需讓他保持中立。”
手指落向亞洲：“第三，赤軍。山本次郎最難對付，他對廈國的仇恨深入骨髓，不可說服，不可收買。對付他，只有一個辦法 —— 徹底消滅。”
秦淵收回手，望向眾人：“這三件事，同步推進。緬北，我親自負責。冬宮，由林沖帶隊，攜楚江王。宋帝王前往。赤軍，由周泰帶隊，攜秦廣王。閻羅王出手。其餘人留守總部，隨時待命。”
無人言語，無人異議。會議室裡靜得只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微弱嗡鳴，平穩持續，像一種永不被打斷的永恆白噪音。
會議結束，秦淵獨自留在會議室，坐於主位，望著那幅世界地圖。紅點與藍點在他眼中跳動，像無數顆心臟同時搏動 —— 或快或慢，或強或弱，卻都在跳動，都在證明自己的存在。
他想起一個名字：魏長河。
此人雖交出證據，雖讓林華強將趙志國。馬國良移交警方，雖坦言 “不想成為第二個阮文明”，可他身份特殊。他不是趙家成員，不是護龍一族，不是阮文明同夥，他是資金源頭。沒有他，趙家的錢無法流出，無法洗白。他是這條黑色產業鏈真正的根，是整棵毒樹最深的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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