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和城，晴。十二月的第一天，和城正式進入了冬天。氣溫降到了十度以下，早起的人開始穿棉襖了。行道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幹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蕭瑟。但陽光還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捨不得進屋。
秦淵的生活徹底穩定了下來。每天早起燒水泡茶，去菜市場買菜，給窗臺上的綠蘿澆水，偶爾去老張的麵館吃一碗牛肉麵。秦澤買了房，在城東的一個新樓盤，兩室一廳，朝南，採光好。交完首付的那天，秦澤在客廳裡站了很久，看著光禿禿的牆壁和水泥地面，忽然笑了。
“哥，我們有家了。”
秦淵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以前租房的時候，總覺得那不是自己的家，隨時可能搬走。現在不一樣了，這是我們的，誰也趕不走我們。”
秦淵看著弟弟的側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秦澤臉上，他的眼睛裡有光。
“阿澤。”
“嗯？”
“你長大了。”
秦澤笑了笑。“哥，我早就長大了。”
秦淵沒有說話。在他眼裡，秦澤永遠是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跑、嘴裡喊著“哥哥哥哥”的小男孩。這個看法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不是因為他長不大，是因為秦淵不想讓他長大。
十二月五日，和城，多雲。秦澤搬家的日子。東西不多——幾箱衣服，幾箱書，一臺電腦，一盆綠蘿。秦淵幫他把東西搬過去，一趟又一趟地爬樓梯。秦澤在前面扛著箱子，秦淵在後面抱著綠蘿。
“哥，你累不累？”秦澤回過頭。
“不累。”
秦澤笑了，繼續往上爬。六樓，沒有電梯。秦澤說等以後有錢了換個大房子，帶電梯的。秦淵說好。
進了門，秦澤把箱子放下，開始拆封整理。秦淵幫他把衣服掛進衣櫃，把書碼上書架，把綠蘿放在窗臺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盆綠蘿上。葉子綠得發亮，藤蔓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搖晃。
秦澤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風景。“哥，你看，視野多好。”
秦淵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窗外是和城的城市天際線，高樓不多，但視野開闊。遠處的江面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一條銀色的絲帶。
“好看。”秦淵說。
秦澤笑了。“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秦淵點了點頭。
十二月十日，和城，晴。秦淵去了一趟老張的麵館。老張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秦淵過來，眯著眼笑了。
“小秦，聽說你弟弟買房了？”
“嗯。”
“好，好。”老張點著頭，“這孩子有出息。”
秦淵在門檻上坐下來，跟老張並排曬太陽。陽光很好，曬得人渾身發懶。
“老張，你開了多少年麵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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