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和城，晴。秦淵回來的第三天，日子終於恢復了平靜。早上六點起床，燒水泡茶，站在窗前看樓下的環衛工人掃地；然後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阿姨照例多給他一把蔥；回來給綠蘿澆水，葉子綠得發亮。每天都是這樣，重複，單調，但他覺得踏實。
陳澈死了，冥府覆滅了。那些曾經讓秦淵夜不能寐的敵人，一個一個地倒下了。暗影組織、赤軍、冬宮、冥府——西場戰爭，西年時光。他贏了，但贏得不輕鬆。
下午，秦淵去了一趟老張的麵館。老張還是老樣子，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看到他進來，喊了一聲“老樣子”。面很快上來了，熱氣騰騰的，牛肉還是那麼大塊，辣椒還是那麼多。秦淵吃了一口，覺得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樣。
“小秦，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老張在對面坐下，從兜裡掏出煙點上。
“沒有。”
“你這個人啊，每次都說沒有。”老張吸了口煙，彈了彈菸灰，“你弟弟最近好像心情不錯，前幾天還來我這兒吃麵，一邊吃一邊哼歌。”
秦淵沒有說話。
“小秦，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老張看著他，“你弟弟現在比以前強多了，你不用總操心他。你該操心操心自己了。”
秦淵放下筷子。“操心自己什麼？”
老張笑了笑。“比如找個物件，成個家。你也不小了。”
秦淵沒有接話。老張也不在意，站起來回了廚房。
秦淵低下頭，把那碗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然後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五十塊錢放在桌上。
“老張，錢放桌上了。”
“多了！”
“下次來少收點。”
他走出麵館，陽光很好，照在路面上明晃晃的。
傍晚，秦澤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兩塊蛋糕。“哥，我們公司樓下那家蛋糕店又出新品種了，同事說好吃，我買了兩塊給你嚐嚐。”
秦淵接過紙袋，放在茶几上。秦澤換了鞋去洗手，然後坐到沙發上，拿起一塊蛋糕吃起來。
“哥，你不吃？”
“太甜了。”
“甜點當然甜啊。”秦澤笑了，把另一塊也吃了。
秦淵看著弟弟吃東西的樣子，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時候家裡窮，買不起蛋糕，秦澤每次看到別的小朋友吃蛋糕都眼巴巴地盯著看。秦淵攢了一個月的早餐錢，買了一塊小蛋糕給他。秦澤捨不得吃，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抿了一個下午。
“哥，你想什麼呢？”秦澤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沒什麼。”
秦澤把蛋糕盒收拾好，扔進垃圾桶。“哥，你知道嗎？我最近在想要不要換個大點的房子。這個房子太小了，你每次回來都沒地方住，只能睡沙發。”
“不用。”
“為什麼？”
“我喜歡睡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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