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沉默了一下，然後繼續朝訓練場走去。
訓練場上站著幾百個人。那些秦淵熟悉的面孔——周泰、響尾蛇、壁虎，還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但永遠記得臉的人。他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筆首地站著，像一排排被釘入地面的鐵樁。看到秦淵走過來，所有人同時立正，靴跟碰撞的聲音在訓練場上空迴盪。
周泰走到隊伍前面，轉過身聲音洪亮。“森羅殿全體——敬禮！”
幾百隻手同時舉起來，動作整齊劃一。秦淵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們。他們的眼神里有敬意，有感激，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禮畢！”周泰喊道。
幾百隻手同時放下。
秦淵看著他們。“兄弟們，十五年了。這十五年裡，我們一起打過仗，一起流過血，一起送走過兄弟，一起迎接過新生。今天，我不是來跟你們告別的。我是來謝謝你們的。”他停頓了一下，“謝謝你們陪我走了這麼遠。”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訓練場上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秦淵看著那些面孔。“以後，森羅殿就交給你們了。”
周泰的眼眶紅了。“殿主，您放心。森羅殿在，我們在。”
秦淵點了點頭，轉身朝主樓走去。身後幾百個人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晚上，秦淵一個人在辦公室裡。這間辦公室他坐了十幾年，每一件東西都很熟悉——那張紅木辦公桌，那把真皮椅子，牆上的世界地圖，窗臺上的那盆綠蘿。他在這裡做過無數個決定，有些是對的，有些是錯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著森羅殿的生死存亡，關係著兄弟們的性命。
手機亮了。是秦澤發來的訊息。“哥，你到了嗎？”
“到了。”
“那邊天氣怎麼樣？”
“很好。”
“那就好。你注意安全。”
秦淵看著這行字。“好。”
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海面。月光照在海面上，銀白色的，像一條通往遠方的路。明天他就要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
三月五日，百慕大，晴。秦淵離開的日子。周泰送他到碼頭，兩個人站在海邊，誰都沒有說話。海鷗在天上飛，叫聲尖銳而悠長。
“殿主，您真的不再回來了嗎？”
秦淵看著他。“不回來了。”
周泰沉默了一下。“那我就在總部等您。不管多久。”
秦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您也是。”
秦淵轉身上了快艇。快艇駛離碼頭，越來越遠。周泰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快艇消失在海面上。陽光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但他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三月六日，和城，多雲。秦淵在傍晚抵達了和城。夕陽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鍍上一層橘紅色。他從高鐵站出來，沒有打車，拖著行李箱慢慢地走。走過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街道，經過老張的麵館，門關著，捲簾門拉下來了。經過和城江邊的棧道，江面上有夕陽的倒影。
走到小區門口時天己經快黑了。樓下那棵梧桐樹的枝幹上冒出了更多的嫩芽，在暮色中綠得發亮。聲控燈還是壞的，他在黑暗中摸索著上樓。西樓，那扇熟悉的門，門縫下面透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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