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和城，晴。九月的第一天，和城的夏天終於快要結束了。風裡有了涼意，樹上的知了叫聲稀疏了許多。秦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棵桂花樹，幾朵淡黃色的小花己經開了，香氣若有若無地飄上來。
秦澤的婚禮定在這個月。日子是九月十五，說是老黃曆上說的好日子。秦淵不懂這些，但他知道弟弟高興，那就夠了。婚禮的準備工作從半個月前就開始了，訂酒店、選選單、寫請柬、買喜糖、租婚車。秦澤忙得腳不沾地，但每次打電話來聲音裡都帶著笑。
“哥，你幫我看看這個請柬的排版怎麼樣？”“哥，你說婚車用白色還是黑色？”“哥，你覺得喜糖買什麼牌子的好？”秦淵的回答每次都一樣：“你喜歡的就好。”秦澤每次都在電話那頭笑，笑完了又說：“哥，你是我哥，你得替我拿主意。”
秦淵沒有告訴他，他其實沒有主意。他這輩子做過很多決定——生死的決定，戰鬥的決定，殺伐的決定。但關於婚禮、關於喜糖、關於請柬上用什麼字型，他沒有任何經驗，也不想裝懂。但他每次都認真地回答，哪怕只是說“你喜歡的就好”。
九月五日，和城，多雲。秦淵去了一趟老張的麵館。老張正坐在門口，看到秦淵過來，眯著眼笑了。“小秦，今天吃啥？”
“老樣子。”
老張起身進了廚房。秦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很快上來了，熱氣騰騰的。老張在對面坐下，從兜裡掏出煙點上。
“小秦，你弟弟的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好啊，好啊。”老張吸了口煙，彈了彈菸灰，“到時候我一定去，包個大紅包。”
秦淵沒有說話，低下頭吃麵。
老張看著窗外。“小秦，你的事呢？你上次說你也快了，是真的還是哄我高興的？”
“真的。”
“那人是誰？”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老張搖了搖頭，沒有再問。他站起來回了廚房。秦淵低著頭把那碗麵吃得乾乾淨淨。
九月十日，教師節。秦淵收到了一封信，是從百慕大寄來的。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沒有署名，只有收件人的地址。他開啟信，裡面是一張請柬——不是婚禮請柬，而是一張紅色的卡片。上面用燙金寫著幾行字：“殿主，兄弟們知道您弟弟要結婚了，特意湊了份子。錢不多，但都是大家的心意。請您務必收下，算是我們的一點祝福。——周泰。”
秦淵看著那張卡片，在裡面找到了一張銀行卡。他沒有問密碼，因為他知道密碼是什麼——森羅殿成立的日子。他把銀行卡放在抽屜裡，然後把那張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泰發來的訊息。“殿主，卡收到了嗎？”
“收到了。”
“密碼您知道。錢不多，別嫌少。”
秦淵沉默了一下。“替我謝謝兄弟們。”
“他們等您這句話等了很久了。”周泰發了一個笑臉。
秦淵看著那個笑臉，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九月十五日，和城，晴。秦澤的婚禮。
酒店門口擺著花籃，掛著紅綢，貼著喜字。秦澤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門口迎客，笑得合不攏嘴。小寧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他旁邊，也笑著。秦淵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
老張來了，穿著一件新的襯衫，頭髮也特意梳過。他走到秦澤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阿澤，新婚快樂。”
“謝謝張叔。”秦澤接過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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