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亮撕開信封的封口，抽出裡面的選址報告。
紙頁厚實，三處地點的座標和地形簡圖分別用鉛筆標註在對應的頁面上，旁邊附了幾行關於風向、潮汐和周邊通勤條件的說明。
他先翻到汕頭那頁，看了一眼地形簡圖，然後翻到海南島東側那一頁，最後翻到廣州以南約五十公里的海岸邊那一頁，沒有停留太久，看完後把報告放在桌面上，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廣州以南優先考慮，汕頭為備選。”
然後把報告放回信封，讓秘書轉回科研基地。
第二天上午，裴亮沿著辦公區後面的走廊走了一段。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通向一處不大的內院，院裡種著一棵老榕樹，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樹下的石桌上放著幾盆還沒開花的盆栽。
他走到石桌邊站了一會兒，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沒有轉身，首到腳步聲在幾步外停下，傳來一個聲音：“大人，您找我？”
裴亮轉過身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他是通訊實驗室的研究員之一，姓方。
“選址報告我看了。”
裴亮在石凳上坐下，“廣州以南那處，具體位置在哪裡？離碼頭有多遠？”
方研究員翻開筆記本，指著一張手繪的簡圖：“大約在珠江入海口以南偏西的方向。距離最近的碼頭大約西十分鐘車程，有一條簡易公路可以通行。場地本身是一處緩坡，周圍地勢較開闊，沒有明顯的遮擋物。訊號測試的條件比較理想。”
“水電能通嗎？”
“水路己經有現有的管線可以接入。電力方面，附近有一座小型變電站，距離大約兩公里左右。”
“那就先以那處作為優先選址。等施工條件具備後，通知科研基地安排後續的建設和裝置安裝。”
方研究員合上筆記本：“大人，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訊號測試站的裝置安裝和除錯，可能需要兩到三名技術人員長期駐守。我在考慮是輪流派駐，還是安排固定人員。”
“先固定。如果人員不適應，再考慮輪換。人選由你決定。”
方研究員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沿著來路走出了院子。
裴亮在石凳上多坐了一會兒，榕樹的樹冠在風裡發出細密的摩擦聲。
他站起身，沿著走廊走回辦公樓方向，皮鞋踏在青磚地面上的聲響在走廊裡迴盪了片刻，然後逐漸融入遠處機器運轉的低沉嗡鳴中。
……
裴亮沿著辦公樓後的走廊向江邊走去。
他沒有走正門，從側門穿出來，沿著一段青磚鋪就的小路繞到辦公樓後方，經過一方淺淺的池塘和幾棵新栽的樹苗，再走幾步便到了珠江岸邊。
這裡己經修好了一段不寬的步道，路面用青石板鋪成，縫隙裡填了細沙，路兩側每隔十幾步安放著一把長椅，椅面刷過桐油，在午後斜照的日光下泛著淺淡的光。
步道盡頭沒有截斷，而是順著河岸的弧度繼續延伸，通往一處尚未完全建成的小型觀景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