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城西，裴亮的新宅子落成了。
說是宅子，其實更像一座花園。
佔地西十畝，請的是法國建築師設計，西洋式的洋樓配上江南園林的亭臺水榭，中西合璧，別具一格。
花園裡種滿了奇花異草，法國玫瑰、日本櫻花、荷蘭鬱金香，西季不敗。
人工湖上建了一座水榭，漢白玉欄杆，紅木雕花門窗，湖裡養著錦鯉，紅的、白的、金的，成群結隊，在水裡游來游去。
裴亮站在花園門口，看著這座耗資十幾萬兩的園子，嘴角微微抽搐。
韓虎站在他身後，笑得合不攏嘴，咧嘴嘿嘿兩聲：“大人，這園子真氣派！比北京那些王爺的府邸都氣派！”
裴亮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沒有接話。
這園子不是他想建的，是易順鼎逼他建的。
“大人，您必須建。”
那天在簽押房裡，易順鼎站在他面前，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大人不建園子，別人就會覺得大人在攢銀子。攢銀子做什麼？圖謀不軌。大人建了園子，銀子花出去了，別人就放心了。這叫破財消災。”
裴亮當時沉默了。
他想起歷史上那些功高震主的人，韓信、岳飛，哪一個不是太完美了？
太清廉了？
太不給人留把柄了？
結果呢？
下場一個比一個慘。
“建。但要建得恰到好處。不能太寒酸，寒酸了不像自汙；也不能太奢侈，奢侈了傳到太后耳朵裡，她會覺得我真的在貪。”
易順鼎點了點頭，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一種遇到明主的慶幸。
於是園子建了，花了幾十萬兩銀子，從裴亮自己的腰包裡出的，沒花公家一分錢。
光有園子不夠，還得有人。
裴亮讓人從江南買了十幾個丫鬟，個個容貌出眾，能歌善舞。
又從天津的舞廳裡請了幾個洋女人，金髮碧眼，身材高挑，專門陪他跳舞聊天。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三天之內就傳遍了天津，五天之內傳到了北京。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列位看官，你們可知道，裴大人在天津建了一座大園子，光銀子就花了十幾萬兩！園子裡養了十幾個美女，有中國的，有西洋的，個個長得跟天仙似的！裴大人每天下了班，就帶著那些美女在園子裡划船、喝酒、跳舞，好不快活！”
臺下有人起鬨：“真的假的？裴大人不是不近女色嗎？”
說書先生搖頭晃腦：“此一時彼一時也！裴大人以前是沒銀子，現在有了銀子，還不享受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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