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慈禧,我成了北洋扛把子》第060章 怎麼就沒有人能懂哀家呢?(1)

作者:百尺樓·4個月前

頤和園,樂壽堂。

夜己經深了,園子裡靜得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像無數只蠶在啃食桑葉。

慈禧回了宮,宮女們服侍她卸了妝,脫了外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腳步聲在長廊上漸漸遠去,像水滴落入深潭。

殿內只剩下慈禧和李蓮英兩個人。

慈禧歪在炕上,閉著眼睛,手裡捻著那串碧璽佛珠,一粒一粒地轉著,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李蓮英垂手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像一尊泥塑的菩薩,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生怕驚擾了太后的思緒。

殿內安靜了很久,久到李蓮英以為慈禧己經睡著了。

忽然,慈禧開口了。

她沒有睜眼,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冥冥中的什麼人說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

“小李子,你說……他們都覺得哀家禍國殃民,是不是?”

李蓮英心頭猛地一跳,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慈禧擺了擺手,沒讓他開口,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轉了起來。

“哀家知道,他們都這麼說。朝堂上那幫大臣,私底下叫哀傢什麼?叫哀家老佛爺?那是當著面。背地裡,他們叫哀傢什麼?”

李蓮英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冷汗己經浸透了內衣。

這個問題他不敢回答,也沒有資格回答,只能一動不動地站著,像一棵被秋風掃過的枯樹。

慈禧睜開眼,看著頭頂那盞搖曳的宮燈,目光迷離而深遠,像是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看見了幾十年來的風風雨雨。

“他們都說哀家專權,說哀家不放權給皇帝,說哀家貪戀權位。可他們想過沒有,哀家為什麼不放權?”

她坐起來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怒意,像地底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縫。

“皇帝那個性子,耳根子軟,聽風就是雨。康有為、梁啟超那幫人,嘴上說的是變法維新,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他們想幹什麼?他們想學日本,想學英國,想把大清的規矩全改了!改?改那麼容易?祖宗的規矩,是幾百年傳下來的,說改就改?改好了行,改不好呢?這江山,誰替哀家守著?”

李蓮英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磚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顆塵埃。

慈禧的聲音緩了緩,帶上了一種深沉的疲憊,像走了太遠的路。

“哀家雖然鋪張,可哀家是太后。這大清的江山,是哀家男人的,是哀家兒子的,是哀家孫子的。哀家花自己家的銀子,怎麼了?他們管得著嗎?”

她靠在靠墊上,閉上了眼睛,佛珠在手裡轉得更快了,咔嗒咔嗒,像急促的心跳。

“哀家十六歲進宮,從一個小小的貴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哀家見過多少風浪?辛酉政變,肅順那幫人想殺哀家,哀家怕了嗎?沒有。同治年間,捻亂、回亂,天下大亂,哀家怕了嗎?沒有。甲午戰爭,打輸了,洋人逼著咱們籤條約,割地賠款,哀家怕了嗎?也沒有。”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迴音。

“哀家不怕。因為哀家知道,哀家要是怕了,這個江山就真的完了。哀家撐著,撐著這口氣,撐著這片天。哀家不能倒,哀家倒了,這個家就散了。”

李蓮英的眼眶有些發熱,但他不敢動,連擦都不敢擦,任由那滴淚掛在睫毛上。

慈禧忽然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苦笑,那笑容裡有自嘲,有心酸,也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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