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津港，海霧還沒散盡。
裴亮正在龍威號的艦長室裡看海圖，門被猛地推開，韓虎衝進來，手裡攥著一份電報，臉色白得像紙，聲音都變了調：“大人！京城急報！太后向十一國宣戰了！各國公使聯名照會，己經調集軍隊準備進攻北京！”
裴亮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接過電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目光在“宣戰”那兩個字上停住了，像釘子釘在木板上，拔不出來。
十一國。
英國、法國、德國、美國、日本、俄國、義大利、奧匈帝國、西班牙、荷蘭、比利時。
慈禧居然同時對十一國宣戰。
他放下電報，沉默了片刻，聲音平靜得可怕：“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半天前！溥儁代表光緒帝於大玄高殿、奉先殿行禮。但是這本來是朝廷內部的事情，各國公使所對太后施壓，不願意看見這種局面，太后惱火不己，在養心殿召見了各國公使，當場下了宣戰詔書！各國公使當場離席，現如今己經全部撤到了天津！京城己經亂成一鍋粥了，端王載漪帶著義和團在城裡燒教堂、殺教民，各國使館區被圍得水洩不通。洋人發了聯合宣告，說要進軍北京，救出公使！”
韓虎一口氣說完，聲音都在發抖，像風中的樹葉。
裴亮站起身來，快步走出艦長室，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天津港的方向。
碼頭上己經亂起來了，英國、法國、德國、美國、日本的商船正在緊急裝貨，準備離港。
街上到處是拖家帶口往城外跑的百姓，哭聲、喊聲、車馬聲混成一片。
易順鼎快步從碼頭上跑來，面色鐵青，腳步快得像跑：“大人，京城陷落只是時間問題了。榮祿的武衛中軍、董福祥的甘軍，根本不是洋人的對手。現在朝堂上己經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死守京城，一派主張太后西逃。”
“太后呢？”
易順鼎苦笑了一聲：“太后在宮裡，正對著一屋子大臣發火呢。聽宮裡傳出來的訊息，太后現在才知道榮祿那些兵根本不能打仗。”
趙德勝從碼頭另一頭跑過來，氣喘吁吁，帽子都歪了：“大人！北洋新水師十二艘艦船己經全部加煤完畢，隨時可以起錨。武衛新軍五萬人己經集合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裴亮站在海風中，目光越過混亂的碼頭，越過灰白色的海面，落在京城的方向。
那裡，一場浩劫正在醞釀。
“傳令，武衛新軍全軍整裝，分批開拔。第一梯隊一萬人，由韓虎率領，以急行軍速度趕赴京城，搶佔通州一線，構築防線。”
韓虎啪地一個立正：“得令！”
“第二梯隊兩萬人，由趙德勝率領，攜帶重型火炮和輜重，以正常行軍速度跟進，沿途維持秩序，收攏潰兵，安撫百姓。”
趙德勝抱拳：“得令！”
“第三梯隊兩萬人，留守天津。港口、工廠、機器局、銀行、學堂，不能丟。”
裴亮轉過身，看著易順鼎：“順鼎，你跟我進京。我要你帶一份東西，進總理衙門。”
“什麼東西？”
“一份北洋通商衙門的照會，內容只有一句話：‘天津五萬精兵己整裝待發，進京勤王。敢犯京師者，雖遠必誅。’送進總理衙門，讓各國公使都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