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散五皇子》第47章 援軍來了(1)

作者:南行難·4個月前

第47章 援軍來了那老卒跌跌撞撞跑回來,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雪水,一把抱住蕭秀淵的馬頭,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鐵片:“殿下——是援軍!不是蠻子!是咱們的兵!”

蕭秀淵騎在馬上,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他低頭看著那老卒,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身後兩千多士卒愣了好幾個呼吸的工夫,然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援軍來了”,緊跟著刀槍舉過頭頂,旗杆被重新豎起來,那面被流矢削斷了一截的軍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蕭秀淵深吸一口氣,把刀舉過頭頂,刀鋒映著遠處篝火的光,亮得刺眼。

“守城將士何在——”

“在!在!在!”兩千多人的吼聲震得雪沫子滿天飛。蕭秀淵一馬當先衝了出去,身後兩千步卒跑步跟上,腳步踏碎了凍硬的雪殼子。那二百多個信使翻身上馬,緊跟著那道靛藍戰袍衝進了雪霧裡。

蕭秀淵策馬跑在最前頭,跑出不到一里地,迎面撞上了韓錚。韓錚翻身下馬,蕭秀淵也翻身下來,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韓錚先開口問韓帥,蕭秀淵說韓帥受傷在城中休養,人沒事,又讓他趕緊進城把援軍已到的訊息帶回去。韓錚幾步翻身上馬,朝南門方向疾馳而去。蕭秀淵重新上馬,繼續往女真大營方向衝。

越往前跑,雪地上的痕跡越觸目驚心。女真人的營帳全都塌了,篝火還在燒,鍋灶被踹翻,米粥灑在雪地上凍成了冰坨子,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更遠處,三皇子蕭秀烈正帶著一隊騎兵追殺潰散的女真殘部,黑甲上濺滿了泥和血,手裡那柄重弓的弓弦還在微微發顫。蕭秀淵勒住馬,正想讓人去和西門外的援軍接上頭,忽然看見對面黑壓壓的人馬中有一騎緩緩壓陣過來——緋紅錦袍,衣襟敞了半截,騎一匹灰不溜秋的矮腳馬。蕭秀淵愣住了。

清辭也看見了他,策馬跑了幾步,朝這邊喊了一聲:“秀淵!”

蕭秀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這十七天的圍城,這十七天的凍饅頭和馬骨頭,這十七天看著他麾下士卒一個一個死去而無能為力的愧疚,全堵在嗓子眼裡。他嘴唇抖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來只有三個字:“我沒死。”說完這句話他笑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從馬上慢慢歪了下去。蕭清辭喊他名字的聲音變了調,馬蹄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有人喊殿下有人喊世子,蕭秀淵躺在雪地上,仰面朝天,灰濛濛的天空中又開始飄雪花了,落在臉上涼絲絲的。他咧嘴笑了,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蕭清辭翻身下馬幾步搶到他身邊,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按了按脈門——呼吸平穩,脈象雖弱但不亂。他緊皺的眉頭鬆開了半分。三皇子蕭秀烈也策馬趕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沒死就好。”蕭清辭點了點頭,站起來朝身後喊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將領策馬過來,姓黃名玄策,是西南軍裡新提拔的騎都尉,做事利索話不多。蕭清辭讓他帶一隊親兵送五殿下回城歇著,務必親手交到韓帥手裡。黃玄策抱拳領命,把人小心扶上馬背,帶著隊伍朝南門方向去了。

蕭清辭目送他們走遠,剛翻身上馬,一騎哨兵從遠處疾馳而來,人還沒下馬就抱拳稟報:“報——高麗和女真也打起來了!高麗人好像沒佔到便宜,在往後撤!”

蕭清辭勒著韁繩,眉頭微微一動,忽然笑了笑說到:“有意思”。他轉過頭來看著三皇子:“三哥,敢不敢比一比?”

蕭秀烈偏過頭來,那雙眼在火光裡冷得像兩塊黑鐵。他上下打量了蕭清辭一眼:“你拿什麼跟我比。”

“比誰殺的女真人多。就今晚,就現在。”蕭清辭把佩刀從腰間解下來,在手裡掂了掂,“我輸了,給你一萬兩現銀。”

蕭秀烈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不像是笑,更像是一頭狼聞到了血腥味。他把重弓往鞍側一掛:“我不佔你便宜。我輸了,醉仙樓給你。”醉仙樓是他名下的酒樓,在京城東市口開了十幾年,說日進斗金也不算誇張。蕭清辭大笑:“成交!”他把佩刀往空中一揮,刀鞘上嵌的珠玉在火光裡一閃。兩個人同時撥轉馬頭,朝女真殘部撤退的方向衝了出去。身後的騎兵緊跟著呼嘯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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