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託付醉仙樓在東市口，三層，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三皇子親筆題的匾。蕭清辭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會兒，回頭對蕭秀淵說：“回頭把這匾摘了，換四哥的字。”
“沈鶴亭的字你不要？”蕭秀淵說。
“要，不過四哥的也要，我要多開幾家。”
“你這算盤打的。”
兩人說說笑笑上了四樓。包間很寬敞，窗戶對著正陽街，能看見街上來來往往的馬車行人。窗下襬了一張紫檀木圓桌，幾碟點心，一壺剛沏的龍井。四皇子蕭秀銘已經到了，正和唐理理坐在窗邊低聲說著什麼。唐理理婚後眉眼間多了幾分溫潤，手裡捧著一杯茶，微微側著頭聽丈夫說話。
鄭語堂隨後才到。她今天換了身月白長衫，鬢邊簪的還是那支素銀蘭花簪，進門先和唐理理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自然而然坐到她旁邊。兩人低聲說了幾句，唐理理掩嘴笑了一下，鄭語堂低頭喝茶，耳根有些紅。
蘇晚棠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然後安安靜靜走到窗邊坐下。她和眾人之間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清宇跟在她後面進來，手裡抱著一卷剛從書局帶來的書，進門就叫五哥。蕭秀淵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又長高了。”
人到齊了，茶也沏好了。蕭清辭站起來給每個人倒了杯茶，倒到蘇晚棠面前時，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點了一下，算是謝過。他回到自己座位上，端著茶杯站了一會兒。
“我要回永昌了。”他開口時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今晚吃什麼菜，“禮服還沒做，帖子還沒發，月瑤那邊催了好幾次。再不回去，她真能幹出一個人騎馬從苗疆跑到京城的事。”
他喝了口茶，又說：“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這個酒樓以後就是咱們的了——平時聚個會。喝個酒，都來這兒。四哥和理理要看個書找個清靜地方，也來這兒。四樓的包間以後不對外，專給你們留著。”
四皇子靠在椅背上，看著蕭清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他這人說話從來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不是剛封了國公，還有太子少傅。就這麼走了？”
“那些虛銜我爹會幫我推辭掉。”蕭清辭端著茶杯抿了一口，“以後我可能就多花些心思在產業上了——西南的錢莊分號要擴，江南的書局要開分店，鴻運堂的生意要做進京城。我爹讓我少摻和朝堂的事，那我就少摻和。”
蕭秀淵把茶杯擱下，看著他：“那你以後是不來京城了？”
“來。但不會常駐。”蕭清辭偏頭看向蘇晚棠，“以後晚棠留在京城，這邊的生意全交給她打理。清宇可能也不會回西南了，他想考功名，在京城讀書方便。”
蕭秀淵愣了一下，隨即嘖了一聲：“你這話說得怎麼跟託孤似的。”
他轉頭看向清宇，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行，你哥不回來，你留這兒。以後五哥帶你去煙雨樓——不對，你太小，去書局。”
清宇抬頭看了他一眼：“五哥，我今年不小了。”
“多大也是你五哥。”
蕭秀淵又轉回來看著蕭清辭：“等你大婚，我們去永昌找你。”
蕭清辭搖搖頭：“別來了。我爹讓我低調——朝廷剛封了國公，回頭大軍壓境似的去一幫人，御史又該彈劾我了。等以後你和語堂大婚，我帶月瑤來京城玩。”
提起月瑤，蘇晚棠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來一小灘，灑在桌面上，她低頭拿帕子去擦。動作很快，但鄭語堂坐在她對面，看得清清楚楚。
四皇子也看見了。他把茶杯擱在桌上，看著蕭清辭，語氣倒是不急不緩：“清辭，你老實說，到底有幾個。”
蕭清辭沒有躲。他把茶杯放下，想了想：“就月瑤和晚棠。江南那個，五六年沒聯絡了。”
鄭語堂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她看著蕭清辭，聲音不大，但問得很直接：“你不打算給晚棠一個交代？”
蕭清辭轉過頭，看向蘇晚棠。她低著頭擦桌上的水漬，帕子摁在桌面上，指節微微發白，臉上倒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在煙雨樓管了這麼多年的賬，她早就學會了把情緒藏得嚴嚴實實。
他剛要開口，蘇晚棠先說了。
“我不要交代。”她把帕子疊好擱在桌角，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好像剛才那杯茶根本沒灑過。她轉過目光看向四皇子和蕭秀淵，聲音穩穩當當的，“有件事，正好大家都在。三皇子往西南運的那批東西，我們找到人了。”
蕭清辭剛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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