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作鎮定。
“有話好好說,別搞這種,馬上人來了,叫人看見。”
柳庭深充耳不聞,把她抱更緊了,咬得也更深了。
“我錯了,我再也不說一米九了……啊呃!”
尾音顫得抑揚頓挫,仿若琴絃撥動。
“對不起,深總,我真的錯了,我給你道歉。你不要這樣。被看見了會死人的,求你。”
聽了這聲嬌滴滴的求饒,柳庭深也心尖顫得不行,依依不捨鬆了齒。
卻沒鬆手。
“嘖,好鹹,你是流了多少汗!噗,怎麼還有泥渣!”
藉機揩了油還嫌棄上了!
看著不遠處有手電光晃來,柳庭深高傲地說:“給你一分鐘,說說你的錯。”
柳青遲:“……!”
她有什麼錯,她只是為了得饒胡亂扯了一堆話而已。
防止他又幹出不顧別人死活的事,她趕緊思考他為什麼對一米九這事敏感。
呃,對,這個數字始現於代他祭祖那會,他苛刻要求她調整直播高度,冷傲地說自己身高190。
可能當時他沒想到,甲乙雙方會有線下見面的一天,所以,當他以殘損模樣出現在她面前後,這事就成了他心上一根刺,一觸就痛?
這樣一分析的話,從前他對她的那些沒來由的冷眼冷臉就有合理依據了!
思及此,柳青遲迅速在腦海生成小作文。
“我不應該在知道你有腿疾之後提你站起來的身高,不應該拿你在意的這個問題當做誇你的點,更不應該三番五次說出來觸痛你心結,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一定記得,不會再犯,請深總原諒我吧。”
她嘴上真誠,心底卻無奈。
這傢伙,心事未免太重了。
她從始至終從未有半分調侃、從未把這當笑話,就連善意誇讚,如今竟也成了錯處。
何必這麼草木皆兵、過度敏感,就不能稍稍放鬆一點生活嗎?
柳庭深何止是在意。
他還懊悔。
懊悔當初目中無人,隨口報出了自己的身高。
他從前本毫無優越感,可自腿腳傷殘、步履不再從容,受盡旁人冷眼議論之後,一切都變了。
驕傲盡數崩塌,只剩易碎的自尊,在小事上偏執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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