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遲終於完成了屍體頭臉部分的復原工作。
從整塑輪廓,到五官精修,到毛髮點綴,再到妝容修飾,一氣呵成。
她站起來逐一查驗,核對細節。
躺在冷冰冰解剖臺上的女士,她生了一張很標緻的鵝蛋臉;
眉骨、眼窩形狀很漂亮;
鼻樑到鼻尖該陡峻陡峻,該挺翹挺翹,行雲流水,毫無累贅之處;
唇形是天生自帶親和力的微笑唇。
由於死者的遺容是要拿去做人口面貌資訊比對,為了多保留一些個人特徵,減少辦案人員的工作量,柳青遲沒有按入殮方式將她眼睛閉闔起來,而是小心將其已經渾濁發灰的眼球復位,加一層模擬虹膜片,調整真實度,賦予一絲活氣。
看著看著,柳青遲漸漸感覺心裡很不舒服,悶悶的,胃裡泛酸。
咣啷。
突然,她腿一軟,欲將跌倒之際,手急忙撐在不鏽鋼工作臺邊沿,勉強穩住。
“唉柳青遲,你沒事吧?!”
還坐在凳子上的柳庭深及時抬掌,扶住她後腰。
“這個人,我看著、不舒服。”柳青遲說。
“那你就別看。”柳庭深也不知道她說的不舒服是什麼意思,反正他一直是迴避那恐怖東西的。
死得稍微不那麼驚悚點的,他忍忍還願意看兩眼,死得太難以描述的,能不看絕對不看。
不是有多害怕,是反感,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不美好事物的排斥。
柳青遲喘著粗氣,摘了手套,在凳子上坐下來,嘗試調整狀態。
片刻,她對柳庭深說:“你可以幫我看看她嗎?”
柳庭深一秒不猶豫,直接拒絕:“你饒了我吧,我也想盡快適應你希望我適應的一切,所以我才不管你到哪兒都願意跟著,但這……對我來說挑戰實在太大了。”
柳青遲:“我沒有在逼你,我是覺得她的樣子很奇怪。”
柳庭深:“別想騙我。上次你讓我跟去那個什麼月鎮,我早就懷疑是故意整我。”
柳青遲面向他,眉尾微微耷拉,眼神哀求:“這回絕對不是整你,就當幫我個忙好不好?
“你看了之後告訴我她是什麼樣的臉型、鼻子、嘴巴,我確認我不是眼花就行,確定我沒做錯,我們就可以去休息了。”
聽她說話,柳庭深先是瞳孔一震,怨憤她原來真的整蠱他,而後才對後面的話表現疑惑。
眼花?
為什麼這樣說?
莫非……是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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