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著進宮,走了最近的路線,卻撲了空,回來途中才聽人說,這條路傍晚出了事,他經過時才處理好。
他想著姜持盈或許就是因為這個,走了別的路,他才趕著回來。
放下錦帕,拿起藥膏,取出一小塊,小心地塗在上面。
看到她扶著清漱,唇角在燈光下不如昨日紅潤,離開的背影一瘸一拐,胸膛裡跳動的心,有了片刻停頓,抽動著,像是鞭子抽打。
她不理他,晚膳狼吞虎嚥,一看就是鳳儀宮裡餓著了,皇后懲罰人的手段來來回回就那幾個,他從前都受過。
跟她一般大的年紀,他都得養兩天,別說她細皮嫩肉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覆好。
只是他一個大男人,跪一會,餓兩頓都無傷大雅,可姜持盈一個被養在深閨裡的姑娘,確實是受苦了,現在雙膝還帶著淤青,要是再不處理,明日都不知道得腫成什麼樣。
說不心疼是假的,無論出於什麼原因,答應過她的,他確實沒做到。
膏體跟肌膚接觸,姜持盈縮了縮,想躲開。
小腿肚被抓住,他低下頭,靠著傷口輕輕呼氣吹拂,“別動。”
“小心些,先去洗洗,晚點我們好好說好不好?”
姜持盈哭得肩膀發抖,眼淚止不住的流,“衛玹。”
像是預料到什麼,他抬起頭,剛好上完藥,對上她的雙眼。
“你別過來好不好?”
她紅著鼻子,已經看不清衛玹的神情。
【我們離得遠遠的好不好,不要害我了好不好?】
【活了兩世你都要害我,你見死不救,還讓我被皇后罰跪,被華陽針對,又不是我上趕著嫁給你,你明明也答應會保護好我的。】
她雙手掩面,哭泣聲連門外守著的清漱和長順都聽得真切,清漱一直跟在姜持盈身邊,聽了也不由得眼紅。
她雙腿還放在他腿上,衛玹輕輕釦住她手腕,停了會兒才用力,將那雙手拉下來。
聽著她的心聲,衛玹如鯁在喉,看著這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唇角開開合合發抖,臉上蹭了淚痕。
他的視線一滑,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姜持盈在姜家怎麼樣,但看她對姜家人的態度,至少姜家人應該不會不由分說罰跪她。
他是因為朝堂各種交錯覆雜的關係,才會娶她的,他們本應毫無交集,卻被一道聖旨湊到一塊。
新婚夜就被皇后的人刁難,給她下馬威,婚後又被責罰,好好一個人,膝蓋上腫了這麼大一個包,還餓著肚子回來,是連跟他接觸都不願意了。
“翹翹。”
他頭一回不在親密時這麼喊她,雖然統共也沒喊幾次,可話一齣口還是覺得嗓子發癢。
換了張帕子在指尖捏出一個角,拂過她臉頰。
“是我錯了,我同你賠罪,我們好好說,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