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妻子
她換了身石青色褙子，腕間戴了只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還是晚間姜持盈親自挑的。
衛玹放下茶盞，微微頷首。
喻疏月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寒暄，沒有客套，親手給他斟了杯茶，放下茶壺後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開門見山。
“王爺，妾身有些話，想與您單獨談談。”
衛玹看了她一眼，屏退左右。
“王爺，盈兒是我家最小的孩子，從走丟到現在找回來，用了十多年，這些年來，家裡用盡各種辦法，都在找她。”
“外面想過許多可能，最差的結果便是此生再無相見的可能，卻從未想過，她會是以晉王妃的身份回來。”
衛玹手指還捏著茶盞，指腹輕輕摩擦杯沿。
喻疏月對上他的目光，不躲閃、不避諱。
“妾身知道王爺的身份，小妹能成為您的妻子，是福分。可妾身不在乎這些，”她聲音顫抖，“我只願她一生平安喜樂，不再受任何事情困擾煩心。”
“妾身斗膽，問王爺一句，您對盈兒，是真心，還是利用？”
“喻家主想聽什麼？”
喻疏月屏息：“實話。”
“王爺不必顧及純妃娘娘和家母的故交，妾身只想問一句，小妹在您身邊，究竟是妻子，還是棋子？”
雖然這些年出入京城的是喻疏儀在做，但衛玹早幾年也是機緣巧合下見過喻疏月的，若不是有著母妃和喻老夫人的故交，或許要拿到喻家的助力，得花費好大一番功夫。
喻疏月掌管的喻家，比起早些年，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是她姐姐，按理，我應當喚你一聲大姐。”
“我與她的婚是，確實始於權宜之計。這一點不是蠢貨都能看出來，若非那時與齊王爭鋒處於劣勢被皇后抓住把柄，我這輩子都不會與她有交集。聖旨賜婚，我需要一位王妃，姜家需要一門姻親，本就沒有感情。”
“但這些都是朝堂事、是晉王府與姜家的事情。”他的聲音沈下去，“獨獨不是我與她之間的事。”
“我自新婚夜起便答應她，好好做對恩愛夫妻。起初只是覺得姜家女兒有趣，並不像外人說的那般端莊沈靜，事情你也看到了，那些個孩子，全都是她一力照顧養育起來的。”
“她不是姜家親生女兒，我早早便知道了，只是這恩愛夫妻，卻越做越捨不得。”
“前些日子，是我的疏忽，讓她進宮後被皇后磋磨。那晚她哭得厲害，雖然她沒說，但我知道，她是怪我。只要我那時候告訴她願意和離，她就能恢覆，就能繼續做好晉王妃。”
“可我不願意，我孤單一人走到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不願就此放手。”
因為純妃和喻長君的關係，喻疏月知道衛玹在純妃去世後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而且跟著晉王做事這麼久，也知道外人看來光風霽月的晉王，實際上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踏入萬丈深淵。
他過得不好，可自己的小妹，也受了許多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