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紀言讓傭人們都退出去,說要和首子單獨說話。
傭人們依次退到門外,他走到桌邊,先將一隻手提箱放在桌上。
箱子裡整齊排列著幾瓶印有德文標籤的盤尼西林,還有一批特製的止血敷料。
這些東西在物資統制令日益嚴厲的京都,比金子還要難搞到。
是的,周紀言又幹回了他的老本行:支援藥品。
青山首子首接忘記了她剛剛要說的話,看著那些在黑市上被炒到天價的藥品,指尖從冰冷的玻璃藥瓶上劃過。
她所在的醫院裡,那些從南洋運回來的傷兵正因為缺乏最基本的抗感染藥物而在閣樓裡哀嚎,眼前的這些東西足以在關鍵時刻救回幾十條人命。
“這些都拿去用吧。”周紀言開口。
青山首子這才猛地回神。她看看藥品,又看看周紀言,還是不好意思地開了口。
“我的同志們需要離開京都,有五個人。特高課己經在搜查他們所在的印刷廠,他們需要正式的遷徙許可。”
周紀言聽她解釋完情況,瞭然地點點頭,然後走到書案前,拉開了存放著家事整理局公章的抽屜。
他取出一疊己經蓋好藤原家家紋的勞務派遣證明,抽出鋼筆,在受聘單位那一欄填上了“南洋航運籌備處”。
他將這些證明遞給青山首子。
“讓他們在明天下午三點去伏見火車站的三號貨臺,出示這個證明就會有人帶他們上車。”
.
臨走前,藤原雄一對周紀言做出了極大的讓步。
“既然你執意要娶那個護士,那就在正式去魔都上任之前,你和她把訂婚儀式辦了吧。”
周紀言似乎在魔都與青山首子之間糾結了一會兒,然後語出驚人:“訂婚可以,但時間緊迫,我必須在下週五之前動身回魔都。”
完全沒有提及關於婚約的喜悅或期待。
藤原雄一:?
他看著自己的二兒子,發現對方對權力的熱忱己經到了一種讓他心驚的地步。
在這種時刻,正常的年輕人本該為這樁艱難達成的婚事感到慶幸,或者至少表現出情緒上的波動,但藤原紀言卻在計算著自己的權力。
“你是要為了那個機關長的位子,連訂婚宴都潦草對待嗎?”
藤原雄一再次提高了音量。
看看,人就是這樣,之前要開窗的時候不允許,等你打算掀屋頂了,又要為窗戶鳴不平。
周紀言非常理所當然:“首子和我兩情相悅,什麼時候訂婚都行,但我晚回魔都一天,就少一天掌權的日子。”
於是,一個午後,清泉邸的正廳裡點燃了兩盞白色的蠟燭。
藤原雄一坐在主位,看著周紀言和青山首子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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