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從床沿上慢慢坐首了身子,把臉轉回來。
她吸了吸鼻子,看看周紀言,又看看沈靜松,低聲問:“那我們以後……還能叫你周大哥嗎?”
周紀言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先問這個。他笑了笑,說:“你們願意的話,就還叫周大哥。”
方晴鬆了一口氣,肩膀也跟著放鬆下來,沈靜松也把那口憋了許久的濁氣緩緩吐出來。
李遠探出腦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盯著周紀言,“那我就還叫周大哥。”
說完又小聲補了一句,“我剛剛都怕以後只能叫你太君了。”
屋裡一靜,隨即沈靜松“噗”地笑了出來。
周紀言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對李遠說:“千萬別叫我太君,怪噁心的。”
方晴往周紀言那邊挪了挪,認真地看著他,“周大哥,不知道能不能問你,就是......你平時在梅機關裡都做些什麼?是不是天天都像剛才那樣……”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是不是像今晚那樣,說殺人就殺人。
周紀言搖頭:“今晚當然是意外,大多時候,我做的都是些決策的事。看檔案,開會,批報告之類。”
說到這,他又頓了頓,“還有罵人。”
“罵誰?”李遠來了精神。
“一般是海軍的人,梅機關的也罵。”周紀言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兒玉機關出事之後,海軍天天找茬。我這兩個月和他們打了幾十通電話。有時候一天三通,從早罵到晚,罵到他們聽到我的名字就想躲。”
李遠睜大了眼:“你一個少將,還親自打電話罵人啊?”
“軍銜壓不住王八蛋。”周紀言無奈,“有時候你罵得越兇,他們越知道你不好惹。你要是一句話不說,他們反而敢騎到你頭上。”
沈靜松聽了,又問他:“那你真的有個親戚嗎?我們之前打聽到,藤原紀言確定有個弟弟來著,我們還以為是你。”
周紀言摸了摸鼻子,只能說:“是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他也是紅方的人,現在不在魔都,在蘇北那邊做後勤工作。”
聽到他弟弟也是紅方的人,三人的心結算是徹底解開了,坐姿都不自覺鬆弛許多。
方晴看著周紀言:“那你現在一個親人都不在魔都,很辛苦吧。”
周紀言低頭看著水杯裡微微晃動的水面,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習慣了。”
三個字輕輕落下,卻讓屋裡的三個年輕人都沒再追問,不約而同地沉默下去。
他們都知道地下工作肯定是很艱苦的。
周紀言確實不覺得有多辛苦,看他們這樣,想緩和一下氣氛。
“話說,你們要不要看梅機關的證件?”
李遠最有興趣,他支起身子問:“真能看嗎?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櫻花軍官的證件長什麼樣。”
周紀言笑著回:“當然可以。”
他伸手從大衣內袋裡摸出一個暗紅色的皮質證件夾,比巴掌略長,西角包著黃銅片,邊角己經被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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